老隋在我入睡前敲門進來,他慢慢走到床前,見我抱著小金庫望向窗外月光。
老隋挪換了幾下腳,見我沒有說話,自己把一半的屁股擱在床沿上,老隋把牛奶塞給我手裡。
我接過來有點羶味的熱牛奶,桃花眼回過神的看老隋。
“老隋,你今天沒出賣我吧?”對於老媽突然進書房的事我還是心有餘悸的。
畢竟最近剛和老隋分享了心裡情感世界,還是兩個人躺在我的床上,推心置腹的說了心裡話。
毛羽彤的數學課講得清新,聽她講話心裡像有一股清泉,涼爽甘甜。
還說了好像自己越來越願意看毛羽彤的麻花辮了,這個話出來後,心裡也痛快了。
老隋嗖得站起來,急著表達自己的清白。
“兒子,你媽搞突然檢查時,我事先不知道的。”老隋說話時,急得頭頂殘餘的幾根頭髮跳起來。
我還是願意相信老隋,不是因為他給了我盛世美顏,因為我怕自己孤家寡人。
“好了,快坐下,瞧你嚇得就像心裡有鬼似的。”開著玩笑,我又喝了一大口牛奶。
“兒子,和你說件事,你二叔明天要過來。”老隋桃花眼換了位置看我身邊的小金庫。
老媽持家有道,還和她教育我們方式新穎有關係。
對於招待客人的經費我們每個人都要參與,在參與的情況下有權參加當日的地位評比。
客人開心,主人招待的好,客人吃得好,主人素質高,民主的苗小娟把家庭氛圍分到每個人頭上。
當然,你也可以因為個人原因不參加,就是免單,同時也就沒有了次日家庭評比的資格。
那個次日的獎勵金額,有可能是一個很大的數額,這都取決於不參加的人是誰。
還當然,同時也沒有了當月評比的滿勤獎勵一百元,另外免單數額不得高於一百元,也不得二次免單。
我把目光從手裡散發著濃香味的牛奶杯那收回來,好像沒聽明白的看老隋。
“兒子,你需要這個數。”老隋伸出手,慢慢展開出五個手指,就像如來佛祖抓孫悟空的樣子,豐滿高大的立在我眼前。
我的胸口悶住,喉嚨裡像有隻拳頭在擊打,牛奶的羶香味撐著鼻孔鼓出來。
眼睛盯住老隋的五指山,張大的嘴巴釋放出氣體。
老隋慌忙的一手拍著我的後背,一手伸到我嘴邊,還不忘很理解的點點頭。
老隋伸過來肉肉的手越來越有奶香味了,他一上一下的在我嘴邊呼扇,把牛奶的羶香味擴大了一大圈。
“兒子,你沒怎麼著吧?”老隋臉色稍有點焦急,口氣裡卻很自然的詢問。
“什麼怎麼著?我怎麼著了?”我把呃嗝壓下去,臉上像沒什麼事的恢復了常態。
“沒怎麼著就行,還以為你怎麼著了。”老隋把手從我後背放下,眼睛裡散發出溫柔。
我沒有看老隋眼睛裡的關心,只是低著頭拿過來小金庫。
老隋沒有再說話,他可能感覺出我的叛逆小草有點支稜,他覺得此時一刻的沉默是最好的。
然後,他接過去我給的招待費,桃花眼眯起來,嘴角邊的紋路漣漪盪漾。
他笑呵呵的把灰綠票票,五十元錢放進了貼身的兜裡,手裡的空杯子居然還翻了兩下。
我的小金庫靠著牆角張嘴喘息,發出不滿的慼慼聲。
小金庫裡的錢規整的聯排擺放,那上面蓋著我小時候的一張全家福照片。
老隋那時候頭髮濃密還長,面板白裡透紅,桃花眼看著老媽,手裡緊緊的抱著我。
他的笑容有一種狐仙轉世狐媚,讓苗小娟痴痴地傻傻的笑。
我嗖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合上了小金庫。
夜裡的風大了很多,月光也更慘淡的清冷,抱著我的小金庫,目送老隋憨厚的背影,突然想,這情景很適合不用蒙面就可以做的一件事。
老隋做完苗小娟吩咐的事,向廚房走去,他最近的心事也是很重。
兒子的學習態度時好時壞,讓他很擔憂。
一起打工的人裡有一個老餘,每次休息的時候兩個人蹲在那就聊家裡的事。
老餘吐了一個菸圈,看看遠處的一隻流浪小狗說。
“完了,管不了了,誰都不好使,天天的手機,不給就作,不吃飯不睡覺的玩。”
老餘把煙三兩口吸完,菸頭放到腳底下,使勁的踩碾,就像似發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