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她又覺不甘心。
正猶豫間,惠帝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麒雲。這麼多年以來,你母親都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你身上,我也窮我畢生之力。只為成全她的願望,所幸老天眷顧,終是不負她所託,可惜的是,只差這麼幾年。她卻看不到那一日了。”說到這裡,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狠辣,聲音也帶著恨意,“北子謙,你這個懦夫,卑鄙小人!連自己的妻子也下狠手……”
他捂住胸口。面色痛苦,朔麒雲上前一步,將他扶到椅旁坐下。“父皇,身子要緊,北子謙已死,父皇不必動怒。”
惠帝喘著氣,狠聲道:“老天沒眼。我倒是寧願他活多幾年,親眼看看他的墨淵如何被我們滅掉。向赤霞俯首稱臣,親眼看看這個天下,如何被我們踩在腳下……咳咳……”
朔麒雲靜靜地站在他身旁,沒有說話,看不出心裡想些什麼,惠帝咳了一會兒,已平靜下來,又接著道:“只是……老天大概也不想讓我看到這一日了。麒雲,你母親的話,你可是記清楚了?”
朔麒雲微微點頭,惠帝又道:“如今異血人已在你手裡,你的北冥大法也快練成了,切記,七星錯行,數百年才有一次機會,一旦錯過,此生便再無機會,一統天下,萬民臣服,就看這次機會了。”
“是,麒雲明白。”
“麒風這孩子,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你這個做哥哥的,要多拂照他,他一向任性貪玩,胸無大志,都是被我放任慣了,怕是不能助你成大事了,只是,也正因為此,他也絕不會妨礙你。待你一統天下之後,便將東澤和蓬龍賜給他,讓他過些舒適日子吧……”
瓦頂上的惜月越聽越心驚,這些話,斷不是她的身份所能知道的,她不由往後縮了一下,在瓦背上貼身往後退,想離開寢宮。只是,祁丹的冬夜寒氣逼人,惜月趴在瓦頂上這會兒時間,手腳已被凍得僵冷,“喀嘞”一聲,腳下的瓦片發出輕微聲響。頃刻間,幾名懸劍閣的人已從黑暗中竄了出來,銳利的目光在寢店外四處打量,眼看便要躍上殿宇。
惜月不由慌了,如果被朔麒雲知道她妄顧他的禁令,偷跑出霽月宮,別說他的寵愛,就連她的性命也不保了。
正彷徨間,一隻大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耳邊響起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噓,別動,是我。”
那人將整個身體壓在她身上,右手捂著她的嘴巴,左手一揚,十多隻蝙蝠從手袖子裡飛了出去。
“何事?”下面傳來朔麒雲冰冷的聲音。
“回太子,只是野貓追逐蝙蝠而已,沒有異常。”一名懸劍閣的答道。
朔麒雲沒有再懷疑,轉身進入殿內。惜月暗自鬆了口氣,心裡仍是怦怦跳個不停,同時疑惑著這個正壓在她身上幫了她大忙的人是誰。懸劍閣的人又重新隱匿在黑暗中,那人這才鬆開了捂住她的手。惜月扭頭一看,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竟然是白天剛剛跟阿虎較量過的安逸。
惜月詫異地望著安逸,安逸朝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兩人伏在瓦頂上過了片刻,安逸貼近惜月耳朵,在她耳邊輕輕唸了幾句口訣,又低聲道:“這是蝠靈雙縱的口訣,一會兒你只管施展蝠靈雙縱跟著我。”
惜月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口訣,只一遍,竟然已將要領融會貫通了。安逸已朝她揚了揚下巴,隨即一手摟在她腰間,另一手在瓦背上一按,借力躍了出去,惜月心裡默唸著剛才的口訣,配合著他施展輕功,兩人竟然默契十足,幾個起落便離開了寢宮。
安逸似乎對整個皇宮都很熟悉,一路領著惜月,很快便回到了霽月宮,從惜月房間的窗戶躍了進去。
兩人一落地,惜月已一個閃身離安逸兩步遠,警惕地望著他,低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跟著我?”
安逸定定地望著惜月,眸子裡又是今日讓惜月心煩的複雜神色,“無雙,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還是故意氣我?”
惜月皺起眉,往後退了一步,“你叫我什麼?”
安逸又朝前走近一步,眼底盡是失望,“無雙,是我,我是上官逸,你真的……真的什麼都忘了嗎?”
“你……你胡說什麼,我不叫無雙,我不認識你。”惜月心裡大是疑惑,她已經從夏老爹口中得知自己的真名叫夏靈兒,可現在這個人卻說她叫無雙。
安逸絕望地望著她,“原來你真的忘了,什麼都忘了,看來蕭劍揚真的是你殺的。都怪我,那日沒將你帶走……”
“你認識我?”
安逸苦澀地一笑,“我何止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