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聽見他說話的口音,真定府人和兆州人說話一模一樣。”
後來,向喜從戎後,隨著他在軍中位置的不斷升遷,關於他面試那天和王士珍對答的傳聞,便也不斷增添些傳奇色彩。有說,那天向喜與王士珍對答《孟子》時,王士珍生是讓向喜問得張口結舌了。還有說,王士珍最後對向喜的評價是:我觀你兩耳垂肩,兩手過膝,目能自顧其耳,將來必有大福大貴。有人問到向喜這是不是真的,向喜說,我哪有那麼大的耳朵,那是“三國”上對劉備的形容。
當有人問到向桂那天的情形時,向桂說,王士珍是說過我哥哥耳朵大,我親耳聽見的。誰不知道我哥哥的耳朵大胳膊長。
瞎話對那天的情景也有描述,他說,王士珍不是個兒,生是讓我喜哥給對答得跪在了地上。王士珍咕咚一聲跪下管我喜哥叫著向大人說,“向大人,你快替了我吧。還叫我回真定府種地吧。”
瞎話對王士珍的貶斥,顯然存有報仇雪恨的意思,誰讓王士珍說他尖尖的嘴,說瞎話鬼呢。
6
公元一九〇二年,光緒二十八年,已改名為向中和的向喜棄農從戎。向中和還不忘給自己立個字號:向中和,字謙益。
按章程,勇丁被驗中後,招兵官員還要到勇丁的原住地做些核實。若有私瞞編造出身履歷者,仍將被除名。幾天後笨花也來過複查向喜的官員。他們和“地方”①核實過向喜的家世後,向喜便被正式註冊編入新兵序列,並被通知於光緒二十八年正月十六日赴縣署前集中,入伍開拔。
向喜應試那天,望漢臺前的主考人確是王士珍。王士珍前來招兵,一切均按練兵十三條行事。條例第三條規定:凡募足一隊二百五十人,即分帶來營,點名支餉。
王士珍在兆州共募得新兵五百有餘,即由幾名隊官、哨長率領,準備先步行到元氏火車站,再由元氏乘火車經石家莊北上,至保定下車入營。這天又是向桂送向喜來縣城入編,又是在望漢臺前。向喜果真領得安家銀子四兩。他攥著銀子對向桂說,“咱哥兒倆就要分手了,這些天我對你說了不少話,說過的話就不再說了,你只記下最為重要。我不能在二老跟前盡孝,也全仰仗你了。以前你年幼貪玩兒,從今日起你可真是個大人了。你肩上的擔子沒有千斤重,也總有七八百斤了。”
幾天來向桂對哥哥的事只知高興,對向喜的話有時聽得見有時聽不見。這時向喜的一番話才把他說得心裡難受起來,他拽住袖子直擦眼淚。向喜說:“別揉眼了,按規定,以後我常有假期,我還會回來探家。我人在軍營,心還在咱笨花。再說,你嫂子的身子也笨了,你就要當叔叔了。”向喜說著,看看四處無人,就把打著封的四兩銀子交給向桂說:“拿好了,說句不吉利的話,這便是我的賣命錢。回家後,銀子不要交給咱爹,他糊塗得連自己的襪子都找不到。要交給咱娘,有花銷時,要叫過你嫂,商量著花,萬不可你個人做主使用。買小牲口的事,現在還不是時候,該買了,我自有安排。”向桂接過銀子又四處看看,把銀子揣入懷中。
向桂辭別向喜回笨花,向喜便入列聽候調遣。現時的新軍編制是:十二人為一棚,三棚為一排,三排為一隊,三隊為一營。棚有棚頭,排有排長,隊有隊官,營為管帶。新丁入列後,均由正式棚頭率領。這天,入伍新丁在望漢臺前排成縱隊,由招兵大員王士珍親自過目清點。向喜個子中等,被排在一排人之正中。王士珍走過來似專在向喜這棚新丁面前停住腳步。今天他身著戎裝,佩帶單刀,儼然一副統帶模樣。他站在軍前朝著隊伍喊話,專讓向中和出列。從未接受過軍事訓練的向喜聽到王士珍喊他的名字,慌忙從隊伍裡擠出來,衝著王士珍便拱手作揖。王士珍看著拱手作揖的向喜說,“現在作揖,本統領不怪你。不知者不為過。要知道,從今天起,你們就不再是兆州的鄉民了,你們是朝廷的新編陸軍。軍人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舉手投足都有規矩。”說完故意又喊向中和的名字。向喜連忙答應道:“哎。”王士珍說:“以後要說‘有’。詳細的規則以後你們自會了解,可是從現在起,大家都記住,回答長官的呼喚要說‘有’。”王士珍再次呼向中和的名字,向喜回答了“有”。王士珍說:“這就對了。”他說著端詳著向喜問道:“聽說家父先前也是習武之人,也曾立志報效朝廷?”向喜說,“回大人的話,是練過武。”王士珍說,“現在你已繼父志,今後應在軍中作個忠勇孝悌的榜樣才是。”向喜答道:“記下了。”
王士珍命向喜入列,又在隊前發表訓示,講了些現今朝廷欲講自強之道,固必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