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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產營運而來,銀行經理不會為打招呼而來,勞斯萊斯汽車推銷員也不會抱著一堆說明書來敲門。

沒有電話。

信都撕了丟掉。

真清靜。

4

我在雪梨綠街開了一傢俬家偵探社。換句話說我是私家偵探。招牌上這樣寫著。

招牌用平假名寫當然有原因。因為雪梨的綠街沒有一個人看得懂漢字。

事務所是六疊榻榻米左右髒得可怕的房間。牆壁和天花板都帶有討人厭的黃|色斑剝汙點。門裝得不好,一開啟就關不上,一關上又得費盡九牛二虎的力氣才打得開。玻璃門上寫著“私家偵探社”。門的把手上掛著“在”或“不在”表裡兩面不同文字的牌子。“在”朝外時,我在事務所。

“不在”朝外時,就是我外出了。

不在事務所時的我,不是在隔壁房間睡午覺,就是在比薩店裡一面喝啤酒一面和女服務生“巧莉”聊天,二者之一。“巧莉”是比我小几歲的可愛女孩子。混有一半中國人的血統。雖然如雪梨之大,但混有一半中國人血統的女孩子,卻除了“巧莉”就沒有別人了。

我非常喜歡“巧莉”。我想“巧莉”應該也喜歡我吧。不過確實怎麼樣我並不清楚。別人在想什麼我完全搞不懂。

“私家偵探這一行賺錢嗎?”“巧莉”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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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賺錢哪。”我回答。“可是所謂賺錢,只不過是錢進來而已不是嗎?”

“你真是個怪人。”“巧莉’脫。

“巧莉’講不知道我是個大富豪。

5

掛著“在”的牌子時,我大概都坐在事務所的塑膠沙發上,一面喝著啤酒一面聽葛雷顧爾德的唱片。我最喜歡葛雷顧爾德的鋼琴。光是葛雷顧爾德的唱片我就有三十八張。

我早晨第一件事,先把六張唱片設定在自動換片的轉盤上,一直不停地聽著葛雷顧爾德。然後喝啤酒。葛雷顧爾德聽膩了之後,偶爾會放平克勞斯貝的“銀色聖誕”。

“巧莉”則喜歡“AC八℃”。

6

雖說是“私家偵探社”,但幾乎沒有客人上門。雪梨綠街的居民從來沒有想過解決什麼事情還要付錢這回事。而且他們該解決的問題實在太多了,與其——一解決,不如習慣於想辦法怎麼跟問題妥協下去。不管怎麼說雪梨綠街對私家偵探來說絕不是一個容易居住的地方。

非常稀有的情況,也有客人被“價格便宜”的字眼吸引而來,但那大部分…那當然是指對我來說而已…卻是非常無聊的案件。

例如“為什麼我們家的雞會變成兩天才生一次蛋呢?’”或者“我們家的牛奶每天早晨都被偷走,請你把犯人抓起來教訓一頓。”或者“朋友借了錢不還,所以你可不可以假裝暗示他,要他還我。”之類的。

這些無聊的請託,我一概回絕。你說不是嗎?我可不是為了解決誰家的雞或牛奶或小器的借款才當私家偵探的。我所期望的是更戲劇化的案件。比方說身高兩公尺長,戴著藍色義眼的管家,坐著黑色豪華轎車來說“為了保護伯爵千金的紅寶石,可否請閣下助一臂之力。”之類的。那種案件。

不過澳洲並沒有什麼伯爵千金。不用說伯爵,連個子爵、男爵都沒有。真傷腦筋。

因此我每天每天都非常鬧。我剪剪指甲、聽聽葛雷顧爾德的唱片、擦擦骨董自動手槍,或在比薩店和“巧莉”聊聊天,以打發時間。

“你也別再做什麼私家偵探這種笨行業了,找個正經事,好好安定下來不好嗎?”“巧莉”這樣說。“做個印刷工人之類的工作嘛。”

印刷工人哪,我想。這也不壞。跟“巧莉”結婚,然後當個印刷工人,這樣也滿不錯的。

不過現在我還是個私家偵探。

7

那個穿著羊衣服的矮小男人從門口進來是星期五的下午。打扮成羊模樣的矮小男人快步走進房間之後,便探頭出去看有沒有人在後面跟蹤,確定沒人之後才把門關上。門怎麼也關不上,我幫著他,兩個人總算把門關上。

“你好。”小男人說。

“你好。”我說“嗯”

“請叫我羊男。”羊男說。

“幸會,羊男先生。”我說。

“幸會。”羊男說。“你就是私家偵探嗎?”

“是的。我是私家偵探。”我說。然後我把唱機關掉,把葛雷顧爾德的“Invenim”收進唱片櫃.把啤酒空罐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