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慶聽他叫光兒,心中一動:“難道她竟然是許棟的老婆、許朝光的老媽?怎麼還這麼年輕?”再聽她說要挖眼去勢,心中一寒:“不好!這裡沒其它出路,這婆娘要說到做到,那我可就糟糕了!”
張月娥也有些發抖,湊在東門慶耳邊道:“這人好像是許棟的老婆,我曾遠遠望見過她。”
東門慶點了點頭,道:“要她和她老公一樣的脾氣,那我們可就……”
張月娥腦中閃過丈夫被挖眼去勢的慘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眼見那美婦還站在岸邊盯著,那婢女已跑出了兩步要去叫人,對東門慶道:“你別動!”便掙脫了他的懷抱,赤條條跑了出去,東門慶大吃一驚,卻已來不及阻止,只聽妻子叫道:“夫人,別!別!是奴家在洗澡!奴家不是故意偷看的。”
第七十章 夜浴之三
鮮花啊!
——————那美婦正是許棟的夫人,她雖是婦道人家,但性子堅韌,膽子又大,看見有人衝出來竟然不怕,反而喝道:“你是什麼人!”
小溪不深,張月娥就跪在水中道:“奴家是下寨一小隊長的家眷,因貪這裡的水清涼,就來這裡沐浴,沒想到會遇見夫人。奴家該死,請夫人恕罪。”
許夫人看了她兩眼道:“下寨的家眷?我怎麼沒見過你?”
張月娥道:“我是剛隨我夫君入夥的,來到這裡還不到兩個月……”又道:“我平時有在小廚房行走的,不過夫人沒見過我……”
“小廚房?”許夫人哦了一聲道:“你就是那女廚子?”
“是。”
許夫人神色稍緩,隨即又轉陰,冷冷道:“你洗澡就洗澡!為什麼要鬼鬼祟祟躲在竹子後面!”
張月娥忙道:“我不是鬼鬼祟祟,這排竹子後面有一個小池,那裡的水也很清涼。”
許夫人聽了道:“我去看看。”
這時她還沒穿鞋,小溪水又不深,她提起褲腳就要趟過去,張月娥驚道:“別!”
東門慶在竹子後面一聽心道:“壞事!月娥不該這樣說!”
許夫人臉上又嚴厲了兩分,喝道:“你在怕什麼!”
張月娥被她一喝,急得幾乎要哭了,許夫人又喝道:“竹子後面是不是還有人!”張月娥不敢回答,許夫人回頭對那婢女道:“去把人叫來搜!”
嚇得張月娥掙扎著爬到那婢女身邊拉住了她,又哀求道:“夫人,求求你,別……”
但許夫人只是冷笑,東門慶在竹子後面看見妻子受氣,心頭火起,想道:“這女人長得雖美,但看她這脾氣多半好許棟一般的喜怒無常!對她這樣的人,求了也沒用!”又想:“這裡鬧了這麼久也沒人來,多半放風的人離得頗遠,嗯,與其求她,不如冒險,殺了她作一樁無頭公案!”便套上了褲子,披了衣服,取出匕首藏在衣袖中,走出林子來道:“夫人,小人該死,小人剛才只是和妻子在裡面洗澡,並不是有心偷窺,而且小人剛才什麼也沒看見!”說著跪倒在溪流中,且跪且近。
張月娥見他現身,捶地道:“你出來做什麼!”
許夫人卻冷笑道:“原來真的還有人!”頓了頓道:“你把自己的眼睛挖了,我就當沒過這回事!”
張月娥嚇得差點軟倒,爬過來牽住她的衣裙叫道:“夫人!不能啊!求求你!夫人!他的啞症才好,要再瞎了……不能啊!”
許夫人甩開她的手道:“你放手!我留了你丈夫的子孫根,已是開恩了!別不知足!”張月娥卻還是攀著她求情。
東門慶也跪地而近,口裡哀求,右手卻握緊了袖子中的匕首,看看那婢女還留在岸上沒有去報信,自己離許夫人只差三步,就要暴起動手,忽然許夫人咦了一聲,原來她和張月娥就近糾纏,兩人離得近了,忽然留意到了她臉上的紅色印記,呆了一呆,竟伸手去撫摸。東門慶正要動手,見她神色有異便停了下來。張月娥被她摸得一怔,道:“夫人,你幹什麼?”
許夫人摸著張月娥臉的手忽然顫抖起來,道:“你姓什麼?”
“我……”張月娥囁嚅道:“我姓張……”
許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仰面喃喃道:“是啊,她姓張……不可能的,我的孩兒已經死了……”
她的話東門慶夫婦也聽不清楚,張月娥也不知她說什麼,只覺她的手還停留在自己臉上。張月娥眼光一轉去看丈夫,忽然瞥見丈夫袖子底下露著半截黑木,她認出那是匕首柄,念頭一轉便明白了丈夫要做什麼!心裡先是吃驚,隨即冷靜下來,抱住了許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