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忽然鄭智開口說道:“東京諸公,不知戰陣之事,讒言於聖意。聖旨所言,一不准我等殺傷一個遼人。二又坐等遼人自動來投降。一封檄文便想坐得燕雲十六州,枉顧戰機,枉顧我等性命。若是遼人都會來投,今日涿州城下,如何會死傷幾萬,那耶律大石豈是會投降之人?今日幾萬壯烈犧牲,哪裡還有一點意義?”
鄭智話語鏗鏘有力!眾人目光都緊盯鄭智,心中震撼無比,更有人連連點頭。
吳用看得鄭智話語停頓了下來,連忙又道:“相公深知戰事,諸位也是戰陣多年,此番能克涿州,已成兵圍燕京之勢,也是因為我等兵在神速。若是待得耶律大石準備妥當,屯兵於雄州拒馬河邊,豈能有今日僥倖之勝。到得那時,怕是大軍連那拒馬河也過不得。
東京諸公,竟然叫我等不可殺傷一個遼人,那豈不是叫我等上陣送死?把頭顱送到耶律大石刀口下待戮。世間哪有這般打仗的道理?相公為了此戰得勝,一人擔負起了全部的罪責,最快的速度渡過拒馬河,以歸義為據點,兵圍涿州,才有今日僥倖之勝。過得兩日便可兵圍燕京,鑄就不世之功業。就怕到得那時候,鄭相公回得東京,已是階下之囚。”
吳用說得悲哀無比,似乎涕淚已下。
眾人聽得心頭一顫,卻是魯達幾人大概知曉其中事情,再聽一次,也並不那麼激動。作為營指揮使的岳飛也是一臉的悲哀,連忙開口說道:“東京之人,忠義在口舌之利。相公才是真正大忠大義之人。今日我等在此拋頭顱灑熱血,生死於度外,待得燕京城破,遼國滅亡,收回二百年燕雲。相公回到東京,陛下必然知曉什麼才是真正的忠義無雙。相公不需擔心,只需帶領我等一戰鼎定,回到東京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十幾歲的岳飛,終究還是年輕單純了些。對於事情也只看在表面。一是單純的以為皇帝一定是那個秉公之人,也是那個大公無私之人。二是單純的以為鄭智就真的是那大忠大義的大宋忠臣良將。
岳飛說完,魯達幾人連忙也要開口說話,便是要開口支援鄭智。
卻是鄭智把手一抬,阻止了要開口說話的這些人,說道:“吳澤,接著說。”
吳澤聞言,又開始說道:“大軍出征之後,未想那蔡攸快馬加鞭把鄭相公之事添油加醋稟報到了東京去,與那蔡京蔡太師一起構陷童太師與鄭相公,說二人合謀起兵造反。官家震怒之下,更派蔡攸調兵往滄州捉拿鄭相公一家老小,控制清池城,想以此來要挾大軍回撤。蔡攸從雄州與河間府調得千餘兵馬直奔滄州而去。。。”
“什麼?豈有此理,灑家現在就帶兵趕回去,定然要斬殺了蔡攸狗賊!”魯達憤然站起,直接打斷了吳澤的話語,眼神兇光外露,腰間寶刀也哐啷出鞘。
眾人各個大驚失色,滄州可不止有自家相公的家眷,在座眾人家眷也都在滄州。而那滄州,已是一座空城,其中危險,不言而喻。
一時間群情激奮,岳飛一臉震驚,開口忙道:“官家何以會相信這等無憑無據的話語,帶兵北上,自然是打遼人,打遼人豈會是謀反?”
岳飛的反問,也是那麼單純。道理也是那麼簡單,鄭智又非帶兵南下,而是帶兵北上與遼人作戰,這跟謀反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卻是岳飛不知,趙佶與東京那些達官顯貴對於謀反並非用這個道理來定義的。作為大宋皇帝,領兵之人只要有一絲一毫的違抗,已然就是對趙家的統治帶來的威脅,已然就是謀反。
大宋皇帝,容不得領兵之人有一絲一毫的違背,甚至容不得領兵之人有一絲一毫違背的念頭。
吳澤看得群情激奮的場面,連忙開口道:“諸位將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滄州無憂,胡將軍帶領二百來號老卒保得了清池安危,也保得鄭相公與在座諸位家小安危。蔡攸千餘兵馬,被胡將軍一戰擊潰。”
“老胡好樣的,哈哈。。。暢快,蔡攸狗賊哪裡知道我西軍漢子的厲害。”魯達聞言又是大喜,面色也轉變過來,只覺得暢快無比。
“只是。。。。只是。。。。”吳澤接下來的話語支支吾吾,也頻頻往鄭智看去。
“只是什麼?還有什麼只是的?”魯達急問。
鄭智對著吳澤點了點頭,吳澤開口說道:“只是蔡攸兵敗之後,從滄州回雄州的路上不幸身死。”
吳澤顯然不可能直接說出蔡攸是被童貫親手殺死的。
“死得好,哈哈。。。狗賊該死!”魯達聞言只覺得極為解氣。
卻是魯達解氣之後,似乎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