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許仙別開眼睛。
許氏不信,追問道:“不是?不是你吞吞吐吐的做什麼?說呀。”
許仙臉色漲紅,憋了半日才道:“我……菲桃她……”
“到底怎樣!?”許氏見他神色慌張,催問道,“你快說呀!你真是急死我了你。”
許仙抬手拭額,低聲道:“菲桃她……昨晚落了胎。”
“落胎?”許氏茫然道,“昨晚?可……你娘子什麼時候有的身孕?你怎麼從未說起過?”
許仙向她臉上偷瞟去一眼,低聲答道:“我也不知……我是昨天才知道……看那胎兒,大概不到三個月……”
“男胎女胎?好好的怎會小產?”許氏說著一愣,旋即道:“不對。你娘子剛剛落胎,你怎麼會跑到我這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你瞞著我沒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仙眼神慌亂,躲閃了半晌,才在許氏的催促下吞吞吐吐地將他因偏袒白玉而氣得安菲桃滑胎一事說了。
許氏聽完又氣又急,道:“你個糊塗的!那安小姐是什麼人?是你的結髮妻子!你為了個街上買來的奴婢氣得髮妻落胎,你也太不知輕重!你娘子懷胎三月你都一無所知,倒為了只花瓶去迴護奴婢!我問你,那奴婢現在何處?”
許仙小聲道:“我出來時叫她躲在書房裡……”說著向許氏偷瞟去一眼,辯解道:“菲桃她信期不準,我也不知……且她未曾孕吐,又不曾偏吃酸辣等物,我……”
許氏向桌上一拍,“從成親到現在,你心裡何曾有過你娘子?若是旁人也便罷了,你是她相公,又是大夫!你日日與她在一起,她有何不適,你但凡多上點心又怎能一點也看不出來!?如今出了這種事,你不說在家好生照顧娘子,倒跑到我這裡來!?你真是……你真是氣死我了!走!我去把爹孃牌位請出來,你給我去靈前跪著!……不對!”許氏起身剛剛要走,復又轉回來,“我也氣糊塗了,你趕緊跟我去安家門上請罪!”她瞧那許仙口中支吾,身子卻是不動,幾步上前在他脖子上用力一拍,氣道:“你倒是走呀!”
許仙一縮,“我……我還不能回去。昨日安茗綬到家中去鬧個不休,我……是劉管事讓我出來躲一躲。”
“你呀你!他讓你躲出來你就躲出來?那是你娘子!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最該留在她身旁陪著!還有那個奴婢,早該打死完事!”許氏怒道。
許仙一呆,旋即急道:“可白玉並無過錯……她只是……”
“到現在你還護著她!”許氏又在他肩上用力打了一下,“你到底有沒有輕重!?”說著又去揪他衣領,“快走呀,還愣著幹什麼!?”
菱花巷的花廳內,安菲桃的母親安蘇氏坐在首座,她的大兒媳章氏和那劉管事侍立一旁。
許氏帶著許仙立在花廳正中。那許仙神色惴惴,不住地向書房的方向偷望。
花廳內寂然無聲。
安蘇氏將許仙的神情看在眼中,不動聲色地以盞蓋拂開茶盞中的浮葉,緩緩道:“我家菲桃已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與我說過了。那白玉行事不體,竟敢在姑爺孝期內勾引主子,可見其心術不端,依我的意思斷不可輕饒。”
許仙一呆,急道:“岳母,白玉她並沒有……是我……”
安蘇氏皺了皺眉,“許仙,我話還沒有說完,你急什麼?”
許仙還要再說,許氏忙向他喝道:“弟弟,你住嘴!那奴婢舉止輕浮,若非因她又怎能惹得你娘子生氣落胎?依我說就是直接杖斃也是應該的。”又轉向安蘇氏,軟道:“親孃(親:慶音),我弟弟他不懂事,你莫要生氣。那奴婢如何發落,全憑您的意思。”
安蘇氏頷首,“原本依我的意思,這種沒規矩的奴才直接打死了乾淨。”說著一頓,看了看許仙焦急的神色,又緩緩道:“但菲桃一意替她求情,說她原是農戶,又初入府不懂規矩。她說得懇切,我也念著我家老爺剛去,不便在府中見血光。此次就放過她這一回。著人打她三十板子,讓她記住她的身份,仍留她在府裡當差。”話畢向立在一旁的劉管事微微點了點頭。
那劉管事得了示下,忙出了花廳打發門口的婆子向後面去了。不一會,幾個婆子便押著白玉,拿著板子到了花廳門外。
許仙聽到“杖死了事”之時,已是嚇得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待又聽到只打三十板子時,便鬆了一口氣。此刻見那白玉被人帶到門前,又見那板子十分厚重,一張臉便重又白了下來。
那白玉從未見過如此陣仗,又被婆子揪著手臂一路拖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