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點?”他死抓著這問題不放。
“到山頂再說吧。”我馬虎敷衍他道。
待我們走過山中狹窄的路程,蘇林的棕馬便踢踢踏踏跟了上來,走在我的馬身邊,時不時還用頭去蹭蹭我的馬。
“你看他們也是一對。”蘇林笑道,抬頭看我的眼神讓我想起初二籃球賽時那個又晴朗又炎熱的下午。有一瞬間我想起了陳學凱,甚至把蘇林當做了陳學凱。
我看著那靠在一起的親暱的馬頭笑笑,刻意躲避他的目光,許久不戴的項鍊在我揹包裡刺得我背痛。
“你累了呀?”蘇林見我興致不高,聲音溫柔問我道。
“嗯。”我低頭應答,心不在焉地被馬馱上了山頂。
我也不知道自己腦袋中是怎樣的迴路,為什麼在蘇林的聲音和關懷裡感到無比舒適的同時會想起那個本來就要完全忘記的人。不,也有可能我從沒打算忘記他,那可能就是為什麼我一直不願扔掉那戒指。
那麼蘇林對我來說算什麼?我每想起陳學凱一次都會這樣質問自己,我敢保證,我對蘇林是抱有真心真意並且只有他能得到的那種情感。我愛他,愛著蘇林,我可以問心無愧地這樣說,對誰都可以,唯獨對蘇林說不出口。
我小心翼翼規避著,生怕將蘇林叫做陳學凱,我清楚地知道蘇林是怎樣嫉妒陳學凱嫉妒得發瘋。但直到那時候才發現,陳學凱其實已經早已經不存在我心中了,對於我來說‘陳學凱’不是那個初一初二幫助我的人,而是一個完美的,我仰慕已久渴望得到的情人,就像那時在我身邊的蘇林和此時在我身後的鄭辰逸。
“蘇林。”我叫他一聲,順便練練嘴,把那個前幾年自我安慰時叫的那個名字改過來。
“啷個?”(怎麼)他問我。
我愛你。
我心裡這麼想著,然後說:“我聽別人說人生在世睡多了,老了在地下就睡不著。”
蘇林:……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一章 你是最浪漫的男人
一路搖搖晃晃到了山頂,我身上所有的精力都被太陽榨乾了,無論是腦力還是體力都不想勞動。
我在蘇林後面,下馬後將馬牽著,躲在人群的小角落裡,極力把疲憊的自己和自己身後瘦弱的馬隱藏起來。
他倒是睡醒了,興奮異常,帶著自己的馬去找那賣馬糧的阿姨。只見蘇林一手挽著韁繩,一手從屁股兜裡掏錢。馬糧其實就是玉米粒,用不鏽鋼的飯盒裝著。
蘇林接過倆飯盒興沖沖跑我身邊來,腳上還帶著猥瑣的外八字,他把飯盒遞給我道:“給你吃。”
我:……
我當然會意了他說的是給我的馬吃,於是拿過一飯盒放到馬跟前。馬的吃相極醜,咯咯地嚼著玉米粒,留下棕色的泛著泡沫的唾液。
“咦,你看那個碗裡面。”我嫌棄地指給蘇林看。
“看起來很好吃誒。”蘇林痴痴地看著。
我玩笑似的拍他頭,餘光瞥到他身後站著那棕馬,道:“你看人家水汪汪的大眼睛,快把吃的給人家。”
“不給它。”蘇林孩子似的說道,把手中那碗也放到我的馬嘴前。
“嘖嘖嘖。”我皺起眉頭,佯裝嫌棄道:“暴君。”
蘇林傻笑。我用腳將那碗玉米粒移回棕馬身前,棕馬迫不及待地一頭埋進碗裡,視眾人眾馬於無物,玉米粒在嘴裡碾壓住咔擦咯吱的聲音。
“么兒過來過來,我帶你去看個東西!”蘇林見我無精打采,也不顧眾人眼光,拉著我手就往木頭搭起的高臺上跑。
太陽刺眼,腳下是風一帶便能揚起的沙塵,兩旁是高瘦的我不知名的樹,還有高遠蔚藍的天空和線條清晰的雲,若是我大膽一些,我就和他私奔吧,就到這樣的清淨又無人的地方。當時我是這樣想的,直到多年之後,我都這樣幻想著,如果我與他私奔了呢,如果我們都足夠有勇氣呢,我們會很幸福,兩人都會,沒有離別的悲傷痛苦,也沒有再次戀愛的狂喜,就這樣到老,到死。
“我們私奔吧,出海吧,或者住到可可西里。”我踏上高臺時這樣低頭說道,從木頭縫裡能看到高臺下的樹木和草叢,讓人害怕又喜歡的高度。
“好,要得,我們私奔。”蘇林也道,語氣興奮,手將我握得更緊,“但是不去可可西里,出海也要去個好地方,總不能讓‘王子病’受苦。”
我想擁抱他,比任何時候都想,儘管知道他善變又浪漫得不靠譜的性格,明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