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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帶,依然一言不發。

他突然是這樣的冷漠,夭紹難免茫然。眼前的男子冷若冰山,不禁讓她無比懷念起鄴都城外江邊遇到的那個毓尚來,那時的他溫文爾雅,似美玉一般的氣度翩翩,如何像眼前這人,總是這般地冷若冰霜,叫人手足無措。她輕輕嘆息一聲,脫下裘氅遞入他手中,轉身道:“我走了。”

“明日過了江便入軒轅山脈,晚上會營宿山林中。”商之突然開口,聲音異常清冷,似比江風還要寒上三分。

夭紹腳步一滯,道:“我已聽說了行程,那又如何?”

商之道:“晚上敢溜出營帳麼?”

夭紹微笑:“為何不敢?不過要在天亮前回來。”

她步履輕快地下了閣樓,回到艙中正廳時,蕭少卿正和沐奇坐在窗旁悠然對弈,舜華坐在書案後,聚精會神地看著一卷書簡。廳中靜悄悄地,唯有棋子落盤的叮噹聲,夭紹不欲打擾舜華,亦不想去觀摩那二人的棋局,一個人坐到角落,靜靜煮茶。

“方才可是郡主吹笛?”沐奇在等候蕭少卿落子的空隙,心思稍從縱橫莫測的棋局上分了一些,對夭紹笑道,“那曲子極好聽,似乎是郡主小時候常吹的。”

“三叔竟記得?”夭紹微笑。

“我看未必是曲子好,也未必是吹笛的人技藝了得,”蕭少卿話語淡涼,笑道,“而是那支宋玉笛音色無雙,不嚳被古人稱為王樂天下。”

夭紹冷哼,不輕不重笑了聲:“不簡單,你竟能聽出是宋玉笛。”

蕭少卿將指間黑子擲入棋局,慢慢道:“別忘記我和商之君也曾相處過一段日子,自是耳熟能知。”

沐奇聞言訝異:“原來小王爺與北朝國卿竟是舊識之交?”

“算是,”蕭少卿聲色不動,這才斜眸瞥了眼神色緊張的夭紹,輕敲著棋盤轉移開沐奇的注意力,“三叔,該你下了。”

“是。”沐奇捏起白子,對著棋局不住沉吟。

方才險些說漏嘴,夭紹自然瞪著蕭少卿,眸間滿是嗔責之意。蕭少卿不慌不忙攏了攏衣襟,懶懶靠向艙壁,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按在唇上,對夭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夭紹蹙眉,恨恨掉開目光,將暖爐中煮沸的茶湯盛出一盞,遞給舜華。

艙中諸味混雜,窗扇大開透氣,只是江風灌入,極是寒冷,舜華捧著書卷的雙手也未免被凍得發涼,此刻捧著滾燙的茶盞,才覺稍稍有了絲暖意,思量道:“此去渡江到北朝後,怕該換上裘衣了。”

“是啊,聽說中原地帶已入了初冬。姑姑,隨駕將士們的冬衣怕是在明日抵岸之前便要發下去。”夭紹隨口答話,又給蕭少卿和沐奇各送去一盞茶湯,回身坐到舜華身邊,看了看她方才讀的書,不由興致勃勃:“北朝重臣的名冊。姑姑,我可以看看麼?”

舜華笑道:“你對哪位北朝重臣感興趣?”

想必方才自己和蕭少卿的小動作全然被她看在了眼中,夭紹只當聽不出其中揶揄之意,徑自取過書簡,垂眸細覽。

“丞相裴行,太傅姚融,大司馬慕容虔,尚書令苻景略,當先這幾人便是北朝如今皇帝的四位輔臣?”

舜華頷首:“正是。”

夭紹對著書簡思慮:“聽說那裴行可是裴太后的親兄長。”

“不錯,”舜華注視著她微笑,“你覺出什麼問題?”

“姑姑授夭紹學業時,曾講北朝受先朝因外戚擅權之禍亡國的教訓,定下祖制,新皇登基時,若生母尚在人間,為免母壯子幼之虞,皇帝生母必隨先帝陪葬。司馬皇族這麼做本是要防止外戚掌權,如今的裴太后雖非北朝皇帝的親生母親,卻仍有太后之尊,為何司馬宗室還會挑裴行為首輔之臣?如此一來,裴氏一族身為外戚,在北朝不是可隻手遮天?”

舜華讚許點頭:“郡主如今也有自己的見解了。”

夭紹合起書簡道:“我其實對聞喜裴氏一族向來好奇,在十五年前未曾叛變時,裴氏便是東朝權重一時的大族,如今身為逃降之臣,在北朝竟是照樣的如日中天,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確實如此,”舜華望著窗外茫茫江色,有些出神,“聞喜裴氏能人輩出,猶其是如今北朝的這位丞相裴行,心思之縝密,謀智之深刻,天下鮮有人能及。”

“卻不知是何等的心思和謀智,能讓北朝一貫水火不容的帝權和外戚之權如此平衡?姑姑不妨從十五年的事說起,我也想知道,此番北嫁之後,將要面對的北朝朝臣們都是怎樣的人物。”明妤幽涼的聲音忽然傳來,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