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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諸人一驚回頭,這才瞧見她不知何時已站在屏風之側。

“阿姐。”夭紹和蕭少卿同時起身。

沐奇是外臣家僕,不敢衝撞公主玉顏,施了一禮,便悄然退出廳閣。

明妤洗淨了妝容,一襲絳色絲袍將她的臉色襯得愈發疲憊蒼白,纖瘦的身軀倚在屏風上,不堪風吹的柔弱。夭紹忙扶著她躺去軟榻上,蕭少卿關了窗扇,輕聲道:“阿姐怎麼不再睡會?頭還暈麼?”

“好多了。”

夭紹坐在榻側,愧疚不已:“阿姐該不會是被我方才的笛聲吵到了?”

“與你無關,”明妤勉強笑了笑,轉眸望著舜華,“姑姑,請說罷。”

“既是公主問起,我自當如實相稟,”舜華話語溫和,一絲不亂道,“十五年前東朝諸族之間形勢複雜,裴氏那次北逃,說全然是因為叛心倒也是冤枉,這中間自是有不少利害衝突逼迫的。北上之後,裴氏本也不受北朝以烏桓胡族為首的貴族待見,直到當時的裴氏族長裴道熙將女兒裴媛君送入了宮中為妃,得到了北朝皇帝的喜愛,這才有了些轉變。十二年前,北朝先帝去逝時,遺旨裴媛君為太后,因此當時首輔大臣並非裴行。當時留旨的輔臣有五位,首輔大臣是丞相慕容華,其次是太傅姚融、大司馬獨孤玄度、尚書令苻景略,最後才是這位如今的丞相、當時的御史大夫裴行。”

明妤道:“那後來為何大變如斯?”

舜華遲疑了一瞬,輕輕嘆息:“這事說來話長,怕是要從十三年前安風津一戰說起。”

此話一落,廳裡的三個年輕人俱是神色僵凝。

舜華道:“現在公主還要聽嗎?”

明妤眉宇堅決,微微頷首:“有勞姑姑。”

“是。十三年前,北朝疆域四面不安,北方有匈奴作亂,南方又與東朝交惡。當時的北朝司徒裴道熙因是自東朝降歸北朝的大將,對東朝的軍務瞭如指掌,北朝先帝便派他南下與東朝作戰,派大司馬獨孤玄度北上抗擊匈奴。這一戰,便從此烽火瀰漫,民不聊生……” 念及舊事,舜華亦是感慨萬千,身子無力後倒,倚上軟墊,雙目輕輕闔起。

“因那年夏季怒江水汛驚人,東朝與北朝戰事膠結,長久不分勝負。裴道熙在東朝為大將軍時,曾入太子學舍講解兵法軍陣,安風津之戰中東朝的元帥郗嶠之、副帥蕭璋、監軍謝攸,此三人俱是裴道熙曾經的授業弟子,師徒相對,其中的煎熬和矛盾可想而知,而兩國朝廷唯恐前線有變,一日九發急旨促戰。於東朝永貞二年七月初六,怒江水汛稍稍有緩,兩軍終在安風津兵戈交鋒。此戰兩軍勢力本相當,因裴道熙忽然失去了北朝的糧草和軍備援助,是以苦戰十日之後,終在七月十五那夜潮汐大漲的風浪下落入東朝軍隊的重重包圍,北朝軍隊死不投降,受東朝軍隊的阻截攔斷、火燒戰船,因此無法渡江回岸,一戰之後,幾乎是全軍覆沒,北朝將領除了三人抓住浮木撿了一命,其餘盡數戰死。自然,這戰死的名單中,也包括裴道熙。

那時的裴媛君,就是如今的裴太后,年輕貌美,入宮後榮寵無限,也剛誕下了皇子,北朝先帝本想借裴道熙大捷之威封小皇子為太子,可惜事與願違。裴氏在安風津一戰落得慘敗,北朝先帝受此刺激一病不起,正逢病入膏肓之際,大司馬獨孤玄度卻攜漠北大勝的捷報凱旋而回,朝野聲望無與倫比,北朝先帝彌留之時考慮朝中局勢,終是立了故皇后獨孤氏的兒子司馬豫為新君,遺旨讓慕容華等五位大臣輔佐少帝。”

說到這裡,舜華話語一頓,睜眸望了望夭紹,見到她失神的模樣,不由暗自搖頭嘆息,沉默片刻,才又接著道:“原本,北朝如此下去也是長治久安之道,可惜八年前北朝也發生了那樣的禍事……”

終於說到那事了――夭紹心神發抖,緊緊咬住唇。

舜華道:“北朝皇室是烏桓胡族,因此朝中貴族大都來自塞北,而獨孤氏和慕容氏正是草原鮮卑族人。百年前烏桓胡族的領袖司馬氏南下奪取中原時,獨孤氏和慕容氏為其兩翼,功勳輝煌,世襲王爵。八年前,獨孤一族被指與東朝郗氏暗自私連,存不臣之心、圖不軌之舉,因叛逆而誅滿門,幾十萬鮮卑族人因此被趕出北朝疆土。慕容氏與獨孤氏骨肉相連,難逃干係,族主慕容華猝死獄中,其弟慕容虔本被流放塞外,不過當時的朝中大亂卻給了司馬氏諸封疆王爺們契機,竟趁此引發了更大一場亂事,清河王、樂安王、北海王等八王謀劃起兵,勢如濤浪,朝廷當時難有震懾八王的將才,這才特赦慕容虔戴罪立功。在慕容虔平八王之亂時,裴媛君以太后之尊任命裴行為丞相兼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