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試不第,正等著三年後的進士科。
若是在大宋,有這樣的天災,宰執大臣必定是頭一個倒黴的,只因大宋以儒學治國,講究的是天人感應,皇帝受命於天,種種災異祥瑞,莫不以為是上天的旨意。不過在北的這些遼國大臣中,信之不疑者卻不甚多。最關鍵問題在於,皇帝耶律延禧根本不理這一套,尤為寵信蕭奉先,誰敢以此上書勸他?有些人心裡甚至暗暗嘲笑,這耶律大石敢是漢人書讀得太多了,腦筋有些問題吧!
馬人望環視眾人,已知眾心,長嘆一聲,便下謝客令,獨向蕭乾和耶律大石兩個遞個眼色,二人會意,便單獨留下。
見沒了旁人,馬人望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交給蕭乾和耶律大石傳閱。蕭幹一看那字跡,已是暗吃一驚,待見了那信內容,竟是勸諭馬人望,說道遼主無道,天棄其民,國祚將終,馬人望為家族與百姓計,應當早作打算,為退身之計。雖然沒有明說到底是什麼退身計,但下面大段都說南朝近年來的太平景象,又說燕雲多漢民,馬家亦是遼太宗南征後晉時擄至北國之人,則其意不問可知,就是勸馬人望南歸了。
蕭干與馬植自來交好,一眼便看出了這是馬植的筆跡,如何不驚?偷眼看了看馬人望的臉色,看不出什麼異樣來,隨手便將那書信交給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看到一半,已是破口大罵起來:“什麼人敢作此賣國之語?馬參政,你說與我知,待我提刀去搠他十七八個透明窟窿!”他與馬植只是泛泛之交,因此不識。
馬人望不答,只叫他問蕭幹。蕭幹見耶律大石氣勢洶洶,只得將馬植說了出來。耶律大石聽了,也是吃驚,道:“這廝盜了自家弟媳,被人發覺,逃的不知去向,我還道他已經死在道路,卻不料尚在人間!只是看這信中說法,此人遮莫是在南朝?”原來馬植當日被迫逃離燕京,亡命南朝,哪裡是為了幫助大宋恢復燕雲,卻是為了與自己的弟媳私通被人發覺,畏罪潛逃而去。
馬人望面無表情:“不錯,前日汴梁使節有信南來,說道有人在汴梁見到一名南朝官兒,樣貌極似此人,只是那人不合喚了出聲來。那南朝官兒聞聲驚遁,隱入人叢不見了。再與此信一相印證,九成是已經投奔南朝為官,意欲將我朝貨賣於南朝,以圖他富貴了吧。”
耶律大石是契丹宗室,聽到這裡自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道:“好個南朝,枉我朝與他百年來兄弟相稱。歲時遣使報聘,卻恁地乘人之危!近來聽聞南朝於各處張榜,要大閱河北諸軍,是必有異志。馬參政為南面首輔,何不早整兵馬,預先為防備?”
馬人望嘆息一聲,並不說話。蕭幹拉了拉耶律大石,苦著臉道:“大石,如今我朝形勢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我所率的鐵鷂子軍。馬匹亦僅存三成,且多羸弱,能全裝具甲者不足千匹!鐵鷂子尚且如此,餘眾可知。似此莫說抵擋南朝之兵,若是一招集起來,無有糧草與他們,自家先就要作起反來!”
耶律大石面紅如血,雙拳緊握,骨節咔咔有聲,驀地仰天大吼一聲:“太祖太宗在天之靈!我大遼如何落得這般田地!”騰地跳起來,向馬人望施了一禮,頭也不回地去了。
蕭幹待要向馬人望致意,卻被攔住了:“大石剛強,心憂國事,是以至此,我亦有此心,又怎會怪罪於他?只是如今南朝與我終是有盟約在,無故興兵必然眾心不平,我還不如何懼他。只是吾恐怕大遼之患,不在南,而在東也!”
蕭幹聞言會意,女真之禍,在遼國也已經不是個秘密了,更別說蕭乾的部族鐵驪部便和女真交界,深知其情狀了。
只見馬人望從懷中又取出兩封書信,以示蕭幹,一封落款蕭兀那,此人乃是遼國宿將,官封黃龍府留守,東北路統軍使;另一封則是東京道留守蕭保先,乃是馬人望的老上司。“這兩封信事先不曾聯絡,幾乎同時到我手中,說的亦是同一件事,道是女真近懷不臣之心,每每稱兵攻伐遠近,兼併部族,其兵甲強盛,與以往大不相同,間有似南朝兵甲者。你怎麼看?”
蕭幹一驚,心裡立時想起高強來,口中卻不說,只皺眉道:“女真久懷異心,路人亦知,獨今上不悟爾,況且如今南北大災,官府無旬月之積,縱然欲合兵征伐,又如何可行?只是這南朝兵甲,卻叫人難信,若說是南朝遣人暗助女真,則路隔南北迢迢萬里,許多兵甲如何運至?中間豈無臣民見之?”
他說完,卻不聽馬人望說話,待抬起頭來看時,卻見馬人望一雙飽歷世情的眼睛牢牢盯住他,好似直透人心一般,蕭幹立時就覺得背上一陣熱,心裡發虛,低下頭去,不敢再看馬人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