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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部分

那雙眼睛。

馬人望看了他一會,終究不曾說什麼,只是命他退去,言行之中彷彿忽然少了許多氣力。蕭幹心中有鬼,亦不敢留,便即告辭出來,寒風一吹,只覺得身上貂裘亦不暖,滿身盡是冷汗。

府外自有鐵鷂子軍的甲士相候,一名親兵上來給蕭幹墜著鐙,待他上馬便問道:“詳穩,咱們這便去大郎君處麼?”所謂大郎君者,即是蕭幹之兄別裡刺,兄弟二人同在鐵鷂子軍中。

蕭幹本和兄長約定了見面,此時卻臨時改了主意:“先去李秘丞府!”

李秘丞者,乃是如今正患重病的南院樞密使耶律儼的侄兒,名喚李處溫,官居南面秘書丞,與馬植、蕭幹二人俱是好友。

蕭幹一面行,一面探手入懷,捏了捏那封信還在,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這信倘若丟失,落到旁人手中,他恐怕也只能學馬植流亡南朝了。這封信幾乎與馬人望所接到的那封馬植手書內容一模一樣,但內容更為赤裸裸,直接勸說蕭幹率部族歸順南朝,必當高官顯爵!

回想著信中的內容,蕭幹一時心中茫然:“不想短短數年間,當日那南朝副使臣高強,如今竟已官居宰府了。馬植這廝既然事事指他為言,諒來此人如今在南朝必定用事,勾當軍國大事。我若率部族往投,憑著當日護送他往女真境內之情,諒必肯納……只是部族遠在北地,道路難行,況且部下鐵鷂子軍多契丹部族,如何肯隨我投南朝?”

一路胡思亂想,不覺已經到了李處溫的府中。蕭幹原是進出慣了的,內外不避,當即直闖進去,卻見李處溫正在暖閣中飲酒,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見他忽然到來,竟似毫不驚惶,反招手道:“蕭兄來的正好,這汾酒來自南朝,煞是好酒,算你有口福!”

蕭幹在大雪中行了這一會,亦是身上發寒,毫不客氣接過酒杯,一口飲盡,但覺入口甘醇,回味綿長,一股暖意溫溫地從腹中透上來,不片時四肢百骸都發起熱來,脫口讚道:“果然好酒!南朝文采風流,便從這酒中亦可窺見一斑矣!”

李處溫聞言大笑,擠了擠眼睛道:“蕭兄此來,莫非有以教我?”

蕭幹呸了一聲,從懷中將那封信取出來,擲到李處溫面前,喝道:“你這廝,把這等大事來害我!也須知我部族在北地,縱要背國外投,亦須是投那女真,如何能夠到南朝?”二人同懷異心,彼此商議時已經不避言辭了。

李處溫面色不變,笑道:“蕭兄恁地慌!只今南朝亦未稱兵北來,你我縱然有心迎納,也須無從而進吶!只是眼看女真不日起兵,國勢糜爛便在朝夕,不得不預為之計爾!”

蕭幹又呸了一聲,自己倒了杯酒,一口乾了,道:“你還你,我還我,你是漢人,自然投南朝,我若投去,南朝如何肯容?還是走著瞧吧!”說罷,也不顧那封信如何,徑自大步走了出去,暖閣厚厚的門簾被他掀動,捲進一股寒風來。

李處溫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伸手撿起那封信來,隨手丟到爐火中,眯著眼睛,看著這封密信在火光中化成灰燼,口中喃喃道:“首鼠兩端,心懷異志,你蕭幹以為我不知麼?只是南北不兩立,你若想挾兵自重,也須有自知之明才好!”

他飲罷一壺酒,便轉到後面,掀開一處密室的頂蓋,從中取出一個大箱子來。開啟時只見珠光寶氣,縈繞室中,那滿箱都是諸般珍寶,犀角象牙珊瑚翡翠,無所不有,極盡精細之能事,其中有許多明顯是南朝宋風。

將幾件水晶雕件握在手中細細把玩,看著那瑰,麗的反光,李處溫的眼睛又眯了起來:“馬兄啊馬兄,當日你臨走之時,與我等數人在北極上帝面前所設誓言,至今仍記否?今日小弟便舍了性命,與你同搏這一場富貴罷!”

倏地將那幾件水晶擲回箱中,合上蓋子,取一把大鎖鎖好,出去喚一個心腹進來,密密吩咐道:“你領百十騎,連夜兼程,將這一封書信並這個箱籠送往上京,面交給北院樞密使蕭大人,不得有誤,速去速回!”

那心腹答應一聲,知道眼下耶律儼病重,這南院樞密使的位子不知多少人在覬覦,李處溫此舉必然與此有關。當下不敢怠慢,出門點了百十人,出燕京北門,冒著風雪,出居庸關,迤邐向遼國上京而去。

第十二卷 燕雲中篇 第五二章

“李處溫與下官為平生好友,日常議論時鹹以為遼祚終究不保,當日下官南來之時,曾與彼在北極上帝廟中焚香設誓,同歸南朝,共滅北虜,且共飲血酒。如今遼中亂象漸顯,下官既已南奔,料想處溫亦當知所進退矣!”一面將李處溫的回書交給高強驗看,馬植,不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