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了鄭氏的眼中,他還想著扮豬吃老虎,要不是自己的祖母說明,以後恐怕他不用扮豬就已經是頭蠢豬了。
紀老太太瞧著紀安失魂落魄,知道紀安年紀雖小,可卻是個早慧的。怕他想偏,左了性子,忙安慰道:“紀哥兒,你可千萬別這麼想。祖母也是無意間得知的,你年紀小哪能面面俱到啊。你放心,祖母發現的早,早就給你打好了掩護。這府裡,祖母想瞞的事情,還沒有瞞不住的。”
聽著紀老太太的話,紀安心裡稍稍放下了些。他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說道:“祖母,大丈夫在世哪能依著祖宗餘蔭過日子。孫兒本就處境尷尬,太過用功,只會招惹忌憚。可若只做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孫兒又心有不甘。這才出此下策,倒是孫兒落了下乘,想左了。”
紀老太太欣慰的看著紀安,笑著說道:“好,好!這才是我紀家的好兒郎。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志向,也不枉你外公對你的一片厚望。安哥兒,祖母活了大半輩子,苦也吃了不少,福也享了不少,唯一對不住的就是你和你外公。本來,你上進用功,只會人人讚許,可現在卻連讀幾本書也要避著人,真是苦了你了。祖母心裡都明白,這才想著把你送去書院讀書的。”
紀安正色道:“祖母,孫兒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可明山書院乃是嫡系一派,我一個庶子進去,先不說能不能出人頭地。就府裡而言,我已經落了太太和世子的面子。如此一來,世人恐怕要道祖母偏心。孫兒實在不忍祖母為著孫兒,到老了,還要擔上一不慈的名聲。如果真是那樣,孫兒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紀安看得明白,他一個庶子進了嫡子的地盤,混的出混不出還是個問題。可他要是頂了府到了缺,外人瞧了都要嘆一句紀老太太偏心,鄭氏和紀晨委屈了。本來媳婦在婆婆底下受些委屈倒不會怎麼樣,可誰讓鄭氏的親姐是皇后,還是位有子得寵的主。紀老太太再大,能大得過皇家?
到時候,免不了要讓紀老太太名聲受損。紀老太太一心護他,他自然不希望紀老太太受到傷害。
紀老太太也紅了眼睛,拉著紀安眼中更是慈愛。笑著說道:“安哥兒,你啊,小小年紀就被你娘帶傻了。祖母有數著呢,你什麼都好。就是心腸太軟,男子當斷則斷,不然反受其亂。只要你好了,祖母就安心了。祖母給你透個底,這次啊,你必去書院,不過,不是明山書院罷了。”
紀安心裡一跳,瞬間明白了他祖母的話。他祖母這是先漫天要價,並沒有想過讓他進明山書院。祖母知道他爹和嫡母一定會不同意,祖母接下來再提要求,為了彌補,一定會被滿足。果然,薑桂之性老而彌辣。相比之下,他還是太嫩了。
紀安抬頭和紀老太太相視一笑,兩人無需再說什麼,從各自的眼底都有了答案。
紀安在集福堂用了午飯,才回了自己的釋夢齋。大丫頭們幫著他脫了寶藍色暗紋薄衫,散開了頭髮。喝了一碗涼茶,躺在搖椅上,惜如打著大團扇輕輕的搖著。紀安半眯著眼睛,慢慢開口道:“都下去吧!”
屋裡的下人魚貫而出,他睜開眼睛,心頭翻滾的厲害。
今天紀老太太的一席話,讓他驚訝不已的同時也深深明白了他以前的想法是多麼可笑。雖然不想承認,可紀安必須要說,他確實是想著安安分分的在紀府裡做個小透明,以後分府出去,靠著昌平侯府,自己再有些小本事,一輩子也就不愁了。
可今天他才知道,他錯了,大錯特錯。就好比現代,有多少後媽能容得下繼子。他小媽才懷孕的時候就明裡暗裡的暗示家裡的財政緊張,生活拮据。意思再明顯不過,讓他不要再向家裡拿錢。等他弟弟出生後,家裡本來是他的房子,也被他小媽哭鬧著寫了他小弟的名字。
在法治社會,後媽對他尚且如此,恨不得把他敲骨吸髓,防他如防賊。在封建社會的現在,他的身份比前世還不足。怎麼就腦子一傻,真天真的以為他老老實實,安安分分的做個紈絝,旁人就看在他識相的份上放過他。
退一萬步說,就是鄭氏對他沒有惡意,可絕對也沒什麼好感。正如他祖母所說,他真得能過得了那樣寄人籬下,寄希望於旁人的善意憐憫過日子。那樣的日子,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與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世子之位他不會也去想。但不代表他不可以另起爐灶,在外靠自己打拼一番,即使到時是他能力不足,一敗塗地,也好過以後悽悽慘慘,空嘆當年。人活一輩子,可以彎腰,但那是為了更好的挺起。如果一直彎下去,是自己把自己放在了塵埃裡。
他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