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聲音也大了。
謝珝見之卻是雲淡風輕,半分不放在心上,倒是把謝琅自個兒又氣到了。
卯時一刻,貢院開門。
本朝規定; 府試時除了自己的身份文書和考牌; 其他物品一律不準帶入考場內,至於答卷要用到的筆墨,紙張等物,裡面自會提供,比起縣試時,此時規矩自是嚴格了許多。
於是謝珝與謝琅兄弟二人只帶了身份文書和考牌兩樣東西; 便辭別了送考的人,經過門口小吏的盤查,這才踏入了貢院。
此刻天色尚未大亮,他們進去之後,謝珝便藉著熹微的晨光四下打量了一番。
來應考的考生數量極大,遠遠望去就是黑壓壓的一片,謝珝心中自是有數,雖然縣試刷掉了一大批良莠不齊的學子們,但盛京治下二十三個縣,透過的人加起來便是一個龐大的數目,再加上還有往年府試落榜的人來重考,人數不可謂不多。
競爭何其激烈!
但這樣的環境並沒有給謝珝太大的壓力,反而讓他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意氣來,孟子曾雲:雖千萬人吾往矣。
正如他此時的心境。
這對於一向心緒沉穩的他來說是件稀罕事,只不過這樣的情緒變化,倒不是一件壞事。
同上次縣試一樣,需要排成幾列分別進入自己的考場。
看了看考牌,謝珝與謝琅的佇列並不在一處,而且謝珝這邊的情況有些特殊。
這一列隊伍相較其他來說短得可憐,不過人數雖少,卻都不一般。
蓋因這一列裡面都是上次縣試時,各縣的頭名案首,成績自是斐然,而他們也與其他考生不同,是由本次府試的主考官親自監考。
這自然是一種重視,自然也是一種不小的壓力,謝珝隨意瞧著,前面已有人激動得手都在微微顫抖了起來,不免心中搖頭,此時便如此沉不住氣,等到待會兒開考以後,主考官站在身邊看著,那豈不是連字都不會寫了?
走到門口,又有兩個小吏負責搜身檢查,檢視他們是否有無夾帶作弊之物,上次縣試時已經檢查得頗為細緻了,這次比之上次更是嚴格了幾分,連頭髮都要散開檢查,以免有人將小抄放入髮髻之中。
按理來說,謝珝他們這一列都是各縣的案首,倒不至於被查得這樣嚴,這還是因為前些年盛京府試時揪到一位考試作弊的案首,其他人這才疑惑起來,這樣的人如何當得案首?
再往下查之後才發現,這人的縣案首亦是由作弊得的,眾人皆驚!
雖然這樣的事也是難得一遇,不過也由此之後,對於他們這些縣案首們,搜查得卻比旁人更為嚴格了。
而這樣的事對於謝珝來說倒不算什麼,總之他又沒有夾帶小抄,心下坦然得很。
前面那位手抖的大兄弟終於被檢查完放了進去,輪到了謝珝。
將自己的身份文書和考牌交給左邊的小吏,便接受右邊人的搜查,誰料左邊那小吏看了一眼他的身份文書,原本臉上那懶洋洋的神情立馬變得鄭重許多,甚至還帶了一絲諂媚的笑出來,微微躬著身子,衝謝珝道:“謝大公子好。”
又衝右邊那正在搜檢謝珝的人使了個眼色,右邊這人會意,頓時手下動作也沒方才那麼粗魯了。
此番變故,謝珝又不傻,自然明白這兩人的態度變化來源於哪兒。
蓋因自己是盛京謝氏未來的繼承人,是謝閣老的嫡孫,是謝臻的長子。
而這些身份都是家族親人們所給予他的,這些人對他的尊重亦是來源於此。
謝珝嘴角噙著淺笑,面上保持著那副一貫寵辱不驚的君子之風,衝左邊這小吏頷了頷首,待到搜檢結束,便抬步踏入考場中。
他心底輕笑,總有一日,他會讓旁人對他的看重是因為他本身這個人。
踏入考場之中時,已有幾位先前進去的考生們坐在廳內等候,謝珝雖然在他們中間年齡不大,可他作為謝閣老的親孫,又是嘉定的縣案首,雖然為人低調並不張揚,可還是難免引人注目。
這不?
他一進來,就引得廳內幾人的注目,甚至有兩個人還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前同他攀談了起來。
一個衝他拱手笑道:“這位是謝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我姓姚,名得齊,是這次六營縣的案首,幸會幸會。”
另一個也不甘示弱,忙道:“原來是謝公子,聽聞謝公子少年英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在下和興縣丁德竹。”
語氣都十分熱絡,相當的自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