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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感到好奇……或者我家與建造這幢屋子的人有什麼瓜葛……”

顯然他對她的來訪感到吃驚,不太明白她所提的問題。她說得太快,只得又重複一遍。

他請她進去。彬彬有禮。她覺得這是一種下意識的禮貌,並非矯揉造作。他非常有禮貌。感到莫名其妙,但並不懷疑。沒有不友好的表示。對於這幢房子——這麼古老、破舊但十分豪華的房子——他或許顯得太年輕。她出現在門口的梯級上,她魯莽的問題,她咧開嘴唇露出繃緊的笑容一定使他感到困惑,但他不覺得她古怪:他尊重她,不盤根究底。和善、單純。自然讓人鬆了一口氣。他也許還有點兒頭腦簡單。思維遲鈍。他肯定和……無關,與她周圍的人和事沒有任何瓜葛,在世上這個地方。他不會對任何人說三道四。

“……從沒來過這座城市?……來和朋友聚會?”

“我只想問問:你對姓帕的是否有所知?”

一條狗在吠,現在變成狂吠了。但仍然保持著距離。

佛羅倫絲被引進起居室,顯然這是樓下唯一亮著燈的房間。她注意到陳舊的樓梯仍然十分雅緻,但壁板被他們搞得很難看,漆成了石藍色。地板不再是大理石的,而是廉價的漆布磚仿製品……

“枝形吊燈,”她脫口而出地說。

那個男人轉臉朝她微笑,笑得十分古怪,雖然和藹可親,但顯得十分疲憊。

“有問題……?”

“很引人注目,”她說。“一定是古董。”

在起居室桔黃色舒適的燈光下,她看見他的頭髮是沙紅色的,有點兒謝頂,但捲曲的頭髮卻像男孩子一樣分披在兩側。他也許快四十歲了,但面孔還是一副娃娃臉,一個肩膀比另一個肩膀略為高一點兒,似乎十分疲倦。她又開始道歉說不該打擾他。不該佔用他的時間向他詢問由於一時衝動好奇而提出,或許又問不出所以然來的問題。

“沒事,”他說,“我常常過了大半夜才睡。”

佛羅倫絲髮現自己坐在沙發的一端,這張沙發填得十分充實。她仍然緊張地笑著,但卻是滿面笑容。她的臉開始變得熱辣辣的。或許他不會注意到她臉紅了。

“……失眠?”

“是的。有時候。”

“我也……有時候。”

他身穿一件綠藍色相間的格子襯衫,格子裡還有細細的紅色條紋。是法蘭絨的。袖子捲到手肘上。褲子像工作褲。粗斜紋布的。或許是園丁的裝束。她搜尋枯腸,極力找話說,聽見自己問的是花園啦、草坪啦。這麼多美麗的鬱金香。絕大多數是紅色的。有懸鈴木,還有幾株榆樹……

他面對著她,身體微微往前傾,手肘擱在膝蓋上。面孔曬得微微發紅。紅頭髮人的膚色,有幾粒雀斑。

他坐的那張椅子看上去不熟悉。棕色,很難看,是拉絲天鵝絨的仿製品。佛羅倫絲心裡納悶,不知道是誰買的:或許是個年輕的蠢婆娘。

“……帕家?”

玩偶(5)

“是蘭喀斯特的?”

“噢,不是。是馬塞諸塞州,卡敏頓的。我們在那裡住了好幾代人了。”

他皺眉看著地板,好像在思考這個姓氏。

“……確實有點兒熟悉……”

“噢,是嗎?我曾希望……”

那條狗走過來,不叫了。搖著尾巴。尾巴拂過沙發邊,掃著了一張老式臺桌的腿,差點把一盞燈掀翻。那人對狗打了一個響指,狗不再往前走;它在顫抖,發出又像咆哮又像嘆息的聲音。它把嘴放在爪子上,伸出皮包骨的尾巴,躺在離佛羅倫絲幾英尺開外的地方。她想安撫它,和它做朋友。但這畜生太難看——身上的毛脫了一半。白色的腮須十分骯髒,光溜溜的肚皮耷拉下來。

“如果這條狗煩擾了你……”

“噢,不,不,一點兒也不煩擾。”

“它只是想表示友好。”

“看得出來,”佛羅倫絲像小姑娘似的笑著說,“……它很帥。”

“聽見了?”那個男人說著又打了一個響指,“這位女士說你很帥!你就不能不瞎起鬨嗎,你就不懂一點兒禮貌?”

“我沒養寵物。但是我愛動物。”

她開始感到十分舒適了。起居室並不像她所料想的那樣,但卻不太差。她坐的沙發很矮,填得太充實,沙發坐墊是用銀白色、銀灰色的料子做的,發出羽毛般的光彩,脹鼓鼓,很大,像牲口的肚腹。是一件龐大的舊傢俱,但這樣的傢俱沒人願意把它賣掉:因為它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