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判處死罪。此事早就眾說紛紜了。傳雲,索德羅自己分辯,他坐上了比斯將軍的船,一不留神導錯了航,船才觸礁而沉。這番說辭激怒了將軍秀忠,斥索德羅為刁猾之徒。眾人雖作了諸多努力,似毫無挽回的餘地。故索德羅已被捉拿歸案的傳言甚囂塵上。
流言這東西,古往今來都具有神奇的力量,有時能撩撥人心,引導議論朝著良善的方向發展,有時卻會引發難以挽回的暴亂。
一聽淺草施藥院的聖人索德羅要被抓起來,江戶的賤民們立時團團圍住了病院。差役要來抓索德羅,必從賤民們中間透過。
這樣的騷亂絕不只發生於淺草。散佈在全國各地的洋教信徒遙相呼應,最終恐變成比昔日的一向宗暴動還要嚴重的大騷亂。
神田的某長屋中,關原合戰的殘眾正擦著大刀蠢蠢欲動,欲趁這惡風重出江湖。“那些浪人的事我也知道。那幫人每日對著太陽擊掌祈禱:天下大亂,天下大亂……”這些傳言不知有多少真實成分,然而町奉行土屋權右衛門由政已為此令暗探進入鬧市,加強警備。
一日,伊達政宗來到江戶,在本城的小書院和將軍秀忠見面。
秀忠把胞弟上總介忠輝的岳父看作父親的戰友,對他甚是尊敬,言語措辭也甚恭謹。他甚至未讓本多佐渡守和土井利勝留在身邊,只有柳生宗矩面朝院中的冬日枯坐。
“陸奧守大人認為索德羅翻不起大浪?”
“就像他的懇求書中所寫,索德羅是因為受到比斯將軍的脅迫而屈從,僅此而已。”
“但我聽說,他還帶著比斯去拜見過大久保相模守。”
“我想,恐怕也是被迫。”
“晤。”秀忠在言辭之間對這位獨眼武將無絲毫輕慢,卻也未流露自己的感情。他神態冷靜,舉止得體,然而談話絕非敞開胸襟。他把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心中反覆掂量咀嚼,然後繼續思量。真是滴水不漏之人——政宗時常都有這種感覺。
“其實,最近大久保相模守一直沒來過。”
“是不是身體不適?”政宗想起來,“還是因為愛子新故,情緒低落?”
“嗯,我也這般想。聽說忠常亦是虔誠的洋教信徒。”
政宗心中一震:將軍到底想說什麼?“聽說忠常僅三十二。”他又把話題拉回來,“正當盛年啊,白髮人送黑髮人,確是難以承受之痛啊。”
“故,多要留神。索德羅乃是洋教的人,把其他信奉都叫邪教。”秀忠冷靜地繼續道。
“哦……哦?”
“人有強有弱。相模守若把兒子的死歸咎於信奉邪教,恐會擾亂心神。”
“恕在下失禮,但我覺得,索德羅不會朝著這種小小弱點下手。”
“哦……”秀忠微微側頭,“要是由著相模守性子下去,關於各地洋教蜂起的傳言,便會激起大浪。若有人煽動說,連大久保相模守也支援洋教,最近才不奉公,那時當如何是好?”
伊達政宗道:“將軍就嚴令他奉公吧。”
秀忠輕輕搖頭:“如何處置索德羅?”
“想先聽聽將軍的意思。”
“其實啊,”秀忠義轉移了話題,“尾張犬山城主平巖親吉在名古屋城辭世,大御所似有所不滿。”
“平巖大人……年事已高了吧?”
“是啊,七十了。”
“即使壽辰已高,但死在前面仍是不忠,故大御所才有所不滿吧。”
“正是。”
平巖親吉亡故於剛剛建成的名古屋城二道城。從家康在駿府為質始,親吉便與他甘苦與共。對秀忠來說,親吉乃是德川重臣,既教導了兄長信康,又是義直老師。故秀忠才特意派阿部四郎五郎正之去名古屋探望。在此期間,親吉亡故,亡故的地點又在新名古屋城內,便成了一個問題。
這位把一生都給了德川的老人,心裡必對新名古屋城城主義直極為不捨。此時他已身居從三品右近衛權中將,仍不想離開,便死在了名古屋,未回到自己的犬山城。
然而聽到這個訊息時,家康甚為不快。他已料到事情可能發生,才派了成瀨正成和竹腰正信二人前往名古屋城。家康覺得,親吉不應以一介老朽之軀留在名古屋,自應回犬山城將息。
“大御所也真是強人所難啊。平巖大人可謂壽終正寢,生死有命,非人力……”政宗故意笑道。
秀忠不笑,他表情嚴肅道:“大御所道,不論如何老邁,臨死之前失去理智,乃是修煉得不夠。”
“哈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