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頭歇了小香洲裡熱鬧起來,明洛先是念佛,看著外頭丫頭婆子掛紅綢,各房又都多加兩個菜,她一面樂一面去捏明沅的嘴:&ldo;偏是你的嘴巴靈了,剛才怎麼著也該說生個兒子好的。&rdo;&ldo;得了,昨兒不曾吃鍋子,咱們今兒吃就是了,問問廚房有沒有野雞,炒了來吃。&rdo;明沅讓丫頭摸了錢去加菜,就擺在小香洲裡,明湘原是想借著紀氏不在去陪安姨娘,這會兒也走不開了,只略吃了兩口就要走。明洛兀自嘟囔說她掃興,明沅卻拉她一把,等明湘一走,明洛就往後一歪:&ldo;她還去呢?安姨娘的病到底好些沒有?&rdo;明沅點點頭:&ldo;叫她去罷,正好兩邊都管不著,你少吃兩杯,等會子又醉了,這茉莉花酒雖淡,吃多了也上頭呢。&rdo;也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怎麼這麼饞酒吃。明洛衝她吐舌頭,伸手又吃一杯:&ldo;我夜裡就住你這兒了,等明兒再回去。&rdo;紀氏不在,幾個女孩兒沒了約束,連明湘都敢往棲月院裡住一夜,明洛呆在小香洲更沒得說。她連著喝了五大杯,果然吃醉了,東倒西歪的睡在到西廂房裡,明沅給她喂熱茶也不知道,吃得通身發熱,踢了被子扯開衣裳就睡,採桑一晚上沒睡,專給她蓋被子了。等紀氏回來,府裡的下人又得多得了一件新衣,再多發了一個月的月錢,明潼事兒辦的漂亮,梅氏誇了幾回,誇得袁氏不樂,她是長房媳婦,卻自來被她們落在後頭,回去無人可念,對著澄哥兒不陰不陽好幾天。到吃年飯的那一天,顏連章紀氏兩個領著一串兒女去給伯父拜年,按次排開,灃哥兒領著官哥兒,明潼後頭排著妹妹,連明漪都叫抱了出來,由養娘抱著,團了她的手給伯祖父行禮。一人往前說得一句吉利話,伯祖父摸出紅包來,一人給了一個厚厚的紅封,他看著顏連章家裡這許多孩子就眼熱,輪到他們這一房了,只有澄哥兒帶著明琇,明琇還不肯牽他的手,甩開了自個兒往回跑,澄哥兒挨在伯祖父旁邊,扶了他的胳膊入座,一人吃了一碗紅棗湯。正日子的年飯是一道吃的,到兩個,夫妻兩個把宴擺在水閣邊,賞梅聽琴看雪。東府裡卻熱鬧,大的領著小的去放爆竹,明漪也叫抱了現來,縮在蘇姨娘懷裡咿咿呀呀,紀氏伸手把她抱過來,她看了會兒張手過去。蘇姨娘便鬆一口氣兒,小孩子最認人的,索性聽了女兒的話,常抱了她來請安,見著紀氏不陌生自然肯要她抱,明漪坐得會子睏起來,大眼睛撐不住,腦袋一點一點的,紀氏逗逗她:&ldo;也別抱了她回去了,就睡在西廂房裡頭罷。&rdo;幾個姑娘都在放煙花,顏連章坐定了捋著鬍子,京裡文官都蓄得鬍子,他也漸漸養了起來,看著堂前一眾兒女,再看看兩個兒子,執了杯子又吃一杯。紀氏看著丈夫輕笑一聲,指了蘇姨娘:&ldo;過來給老爺倒酒。&rdo;☆、 金銀花露蘇姨娘不知紀氏心思,卻知道這個男人是個薄情的,滿屋子的妾沒一個放在心上的,在你耳邊說的再好聽,出了門就不是依仗。她原來那點子狂意全叫紀氏磨光了,看看女兒如今的體面,再看看兒子已經進學,懷裡還有這麼點大的小囡囡,早已經歇了爭寵的心思了,聽見紀氏讓她倒酒,竟頓了頓。張姨娘卻是個知機的,要說旱,後院哪個女人不旱著,爺們先是在穗州,回來了又一向住在衙門裡,等升了官兒,更是日日不停的在外頭交際應酬,外頭的妓子彈唱沒少睡,院裡頭的女人哪一個得著好了。她心裡意動,可眼見著太太是要抬蘇姨娘了,這事兒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她便笑盈盈的走過來,執著壺把倒了一杯,還道:&ldo;妹妹怕是叫炮仗唬著了,她是個膽小的。&rdo;紀氏挑挑眉頭,也不說話,蘇姨娘就真個縮在後頭不過來,哪裡知道顏連章這回卻不吃酒了,指指蘇姨娘:&ldo;給我沏碗茶來。&rdo;這下她不能再待著不動了,也不必她去沏茶,自有丫頭們沏好了端上來,她垂了頭奉上去,顏連章接了,卻不是喝,而是漱口用的。早先這個也常做,他喉嚨一滾,知道要吐,拿了彩盂捧著接了,再交給丫頭去,顏連章咳嗽一聲,紀氏便道:&ldo;可是連著酒ròu吃得痰多起來?我記得蘇姨娘會造得好湯水,明兒燉一盅金銀花露來,給老爺化痰潤喉。&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