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袁家兄妹尋上門的事，少不得要和清如解釋清楚的。可他自己本身就是清如冒死從滬上救回來的，這其中的隱情說不得清如比自己知道的更清楚些。

那到底該如何解釋呢？

郭子行不知道，他只要略深想一些，腦子裡那塊兒瘀血就開始作亂，讓他痛不欲生。

怎麼會失去從前的記憶？郭子行想不通，也不記得自己落水失蹤前到底遭遇了什麼，只知道一方軍閥之子因公事在南京遇難，其中牽扯必定不小。

可究竟怎麼個不小，他還是一頭霧水。朦朧中好像記得些什麼，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樣躊躇著，他又想起了蔣慎，蔣慎是和清如一起從滬上回來的，也許知道的更詳細些。

“吱呀”一聲，呂家大門開啟了，清如手裡提著個竹籃，見郭子行站在門口，也只是默了默，隨即大方道：

“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

郭子行心臟快速跳動起來，呼吸也有些急促，“我...我剛來，你這是出門嗎？”

他終究沒有明說。

清如點了點頭，“做了些溫補的飯菜，打算去醫院看看，蔣慎兩次冒險救人，總不能就將人丟在醫院吧。”

郭子行頷首，過來打算接過清如手中的竹籃，清如卻沒有順勢卸力，她把著竹籃不放，認真道：“我自己來就好。”

“清如...”郭子行覺得有些難受，莫名就起了一股子酸澀不安的情緒。

清如只是笑了笑，略過他的情緒問道：“還不走嗎？”

郭子行深吸一口氣，許多話都不知道該從何開口，可讓他立刻和清如拉開距離他做不到。

“我開了車來，咱們去也快些。”

“嗯。”這次清如沒有拒絕。

上了車，兩人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副駕，都默默地沒有說話。

越是沉默，空氣越是凝滯到令人難以呼吸。

終於“呲”的一聲響，郭子行狠狠踩下了剎車，他忍不住了，他受不了清如的冷落。

“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們好好說說話不好嗎？”

清如長長嘆了口氣，眼神始終不落在郭子行身上，“說什麼呢？說你和袁小姐的事兒嗎？那些我都知道，甚至前因後果我都能大概猜到，沒什麼好說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蔣慎的身體還有烏山的礦產和害你失蹤的真相，這些事情不若是不弄個清楚，恐怕晚上睡覺也難安吧。”

郭子行一時怔住，他沒有辦法反駁。

清如又道：“袁家兄妹至多貪圖富貴而已，烏山和南京才是重中之重，你不必和我解釋什麼，你生著病，做那些事或許不是你的本意，可袁月娥已經存在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已經存在了，這是你抹不去的事實，一切就當是我們有緣無分。”

郭子行喉頭哽住，似有鈍刀刮肉般疼痛，他慘然一笑，重複著那句“有緣無分”。

“我不甘心，清如。我不記得你，但我又重新認識了你，袁月娥我會妥善處理，你別不理我好嗎？”

清如心中也不好受，她低著頭，有些哽咽。

“我沒有不理你，只是...回不到當初而已。如今你是郭大少爺，四方城警局的局長，是我的上司，我們依舊是過命的朋友，這不好嗎？”

郭子行仰頭望著天，視線卻沒有落腳處，慌亂不甘佔據了他所有心神。

“清如，你等我，你等等我好嗎？”

他只求一個機會，一個讓他處理好所有事情重新開始的機會。

清如卻沒有立刻答應他，幾次的生死經歷讓她的心淡然了許多，且她和郭子行之間實在是橫亙了太多其他的東西了。

“你不必祈求我，我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不是嗎？”

郭子行逃避著清如的眼神，心就像堵了一塊大石般憋悶不已。

清如盡力平復自己，“你還去醫院嗎？不去的話，我自己叫輛車走好了。”

郭子行無力的笑了兩聲，重新將車發動。

清如又想到了鄭佩蘭，這個昔日餘郭子行曖昧過的物件，如今已經成了他的弟妹，他們兩人之間又該如何相處？要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紛紛雜雜都要理清頭緒，就更不知該如何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