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醫院不算安靜，來來往往的人都提著吃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飯。

清如如往常一樣輕輕推開病房的門，卻不曾想裡頭多了個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年紀輕輕，穿著一身柔粉色的寬袖旗裝，正滿眼含淚的望著蔣慎。

“少爺，您就聽勸回家修養去吧，這哪兒有家裡條件好，您受了這麼重的傷，老夫人知道後連哭了幾場，差點兒也病倒了。”

蔣慎有些不耐，“你也知道我受傷重，家裡伺候的人再多那他們懂醫術嗎？我萬一傷口感染再送醫院豈不是耽誤？還有，我奶奶怎麼會知道我受傷了？誰把訊息告訴她的？我不是說了瞞著些訊息，不許家裡人來伺候，你又怎麼跑來的？”

女子小聲啜泣道：“少爺您說得輕巧，攸關性命的大事我怎麼能不來看看？老夫人何等人物，這麼大的事兒是能瞞得住的嗎？”

跟在清如身後的郭子行聽了一耳朵，不由得嗤笑道：“你這丫鬟也是忠心耿耿，你怎麼不領情？”

他一開口說話，清如倒不好退出去了，索性大大方方將門開啟，笑道：“早知道你家裡來了人，我今兒就省一趟了。”

蔣慎略顯慌亂，“嗐，都是瞎操心，我在醫院住的好好兒的，連我老子都沒親自來，她們來添什麼亂啊。”

清如笑了笑沒說話，將食盒遞給了那個女子。

僕一進來人，那女子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很快緩過神來，將清如手中的食盒接了下來。又見兩人穿著不凡，言語間和自家少爺也很熟絡，便自覺讓到了一邊端茶遞水。

郭子行本將蔣慎視作對手，此時也覺放鬆許多，他道：“貼身伺候的到底是不一樣，比旁人體恤許多，她說的也有理，你這傷好的七七八八了，回家讓老人家安安心也好。”

一聽這話，那女子向郭子行投去感激的眼神，又熱切的看著蔣慎。

蔣慎翻了個白眼，他不理郭子行，只問清如道：“今天有什麼好吃的呀？”

清如微微一笑，“雞湯。”

蔣慎面色一僵，痛苦哀嚎，“就不能換個花樣？”

清如搖了搖頭，“瞧你這生龍活虎的，我看也沒啥大事兒，你就聽她的勸，回家修養吧，過兩天我可能會出趟遠門。”

蔣慎道：“出遠門？才從滬上回來就又要出遠門？”

清如收起玩笑的神色，看了看郭子行，又看了看蔣慎，“你我這一路，不能平白遭了難。而且...我也還有些旁的事。”

蔣慎也正色起來，“小蓮，你關了門，去門外守著。”

小蓮很是乖覺，迅速退了出去關緊了門。

郭子行若有所思，“你要去烏山？”

清如點頭，“不只是烏山。”

郭子行默了下來，他不記得烏山發生過什麼，但清如和他說過烏山的重要性。

蔣慎瞧著二人的神色，有些酸楚道：“我也和你一起去。”

清如深吸了一口氣，平靜道：“不用，你好好將養著，烏山的事和你無關，等我從烏山回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其實烏山也好，南京之行也罷，哪一件都是攸關性命的大事，一併撞到一起，她也只能一件一件解決。

更何況還有遠行的父親，身在漩渦的妹妹...每一件事，都不是輕鬆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