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佑倒也有幾分能耐,不像是浪得虛名之輩。於是拆開看了,半晌,方淡淡道:“也不過如此而已。你先回去吧,這事你辦得極好。”一邊說,一邊踱至燈前將那信擱燈上燒了。
年羹堯只抬頭看了一眼,不敢多問,告辭出去。
康熙是如何得了鄔佑的訊息呢?
且說四阿哥遣人去佟府說抱琴的親事,誰料去的人回來道:“那宋姑娘雖然是佟大人府上一個管家的孩子,但佟大人卻說,對她自小當親生女兒一樣,終生大事決不能馬虎了。既然是四爺來說,準是好的。何況又是十四阿哥?因此凡是隻要四爺作主就行了。不必替他節省,既要體面也要風光,就跟自己親生的女兒出嫁一樣。”四爺聽了這話,笑對十三道:“這位佟老爺子心裡還疙瘩著呢。看來,非得我親自去才成。”
卻說鄂岱這裡突然得了這信,原本抱琴嫁給十四,也是好事一樁,偏偏是四爺來說媒,鄂岱雖說是不敢得罪他,終究心裡疙瘩的慌,本不想應承,又礙著兩位阿哥的面子,誰得罪的起?這日說親的人回去後,鄂岱便在廳上踱來踱去,心內好不煩惱。
忽門上的人遞進一封信來,鄂岱拆開一看,不由得心花怒放:“他來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也!”一疊聲便叫人備車馬,按著信上的地址來尋這寫信之人。卻道是誰?便是鄔佑。她此刻卻在西市口擺了個算命攤子,破帽舊襖,一副落魄樣。
鄂岱尋了鄔佑,便向他請教抱琴事,鄔佑卻笑道:“此乃大人家事,書生哪敢亂說。”鄂岱急道:“都這份上了,先生且莫消遣老夫了吧!”鄔佑作出十分為難的樣子,便只說道:“四阿哥是四阿哥,十四阿哥是十四阿哥,雖是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呢。”鄂岱醒悟道:“糊塗!我真是糊塗!”
於是又問起鄔佑情況來,鄔佑故意嘆道:“書生落魄,唯有測字為生。”鄂岱笑道:“早日叫你入仕,你偏不應,早聽了我的話何嘗有今日。”鄔佑嘆道:“不願催眉折腰事權貴,如今卻要為五斗米折腰了。”鄂岱聽他這話有反悔的意思,便試探道:“既如此,不如我薦先生去吏部掛個差使,可好?”
鄔佑故思索半晌,嘆了口氣,辭道:“這怎麼行?忘了十四爺麼!”
鄂岱卻沒會過意來:“十四爺?可有什麼干係?”
鄔佑道:“那日在西寧軍中,十四爺曾說過薦我的話,卻被我辭了。如今若依了大人,豈不掃了十四爺的面子?書生如今是作繭自縛了。”
鄂岱笑道:“這有何難?解鈴還需繫鈴人罷了!我替你說去。先生只等我好信就是。”
如此這般,鄔佑便離了四爺府,再進紫禁城。然而四爺府固然危機四伏,皇帝跟前卻更是伴君如伴虎,文若又要如何,才能再次離開這龍潭虎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