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10部分

人仙姿清豔,如彩雲停駐,惹人凝望。這當中傅傳紅依舊穿得淡淨,月白繭綢直身,綠葉般襯了另外兩人。姽嫿最為妖嬈,發上綰了三個小髻,插滿珠翠花鈿,六十四股金線條子的妝花緞大鑲大滾翻到腰間,下穿條砂藍湘妃裙,花光天香,勾人魂魄。墟葬不知姽嫿打扮起來會這般動人,怔怔貪看了半晌,才懂得移開目光。

他的心神早在看最後那人,彷彿凝視也要煨夠火候,留下充足的辰光才能安然地透析。紫顏披了一件葡萄紋織金宮錦,衣料華貴至極,卻並非世間僅有,加之沒有佩飾,像極了一縷金線撚絲的錦帛。這身裝束換在他人身上,要周身穿金戴銀才壓得住,紫顏僅素了一張臉,略帶嘲諷詭秘的笑容。

墟葬望著他,像看一塊燦然美玉,泠泠的光芒似雪。萬籟俱靜,流水曳波,皓日當空,照見紅塵裡漸改的朱顏。

姽嫿將身欺過來,擋住墟葬的視線。

“喂,皎鏡那光頭呢,怎麼沒來?你昨晚卜出什麼新鮮玩意,說來聽聽。”

視線阻隔,墟葬醒回了神,想,他是太沉溺色相中的虛實了。清咳一聲,他平靜地說道:“下船就知分曉,皎鏡起得早,先入山了。”

姽嫿眼珠一轉,忍住倚門巴頭探腦窺視其他人的衝動,道:“你怎不去瞧青鸞?”墟葬苦笑:“她呀,帶了繡女十五人,丟下全部行李,浩浩蕩蕩上山了。”紫顏忽道:“靈法師呢?”墟葬面容一肅,搖頭道:“誰也沒見著他上船下船,行蹤怪異,不過昨夜他有童子在門外守著,想是到了。”暗想這少年心思甚是敏銳,獨獨在意十業中最神異的門派。

他們四人走出飛鶻,碼頭上來往的商旅已寥寥無幾。崎岷山莊的莊客僅留了五個,替他們牽馬拉騾,提取行李。饒是如此,岸上人的視線皆被紫顏四人吸引,不自覺要聚攏過來。

莊客連忙請眾人上馬,揚鞭,一行人穿進朝陽翠樹裡去。走不多時,亂石崢嶸,啼鶯漸遠,他們往崎岷山的山腰緩緩而行。眾人拉成細細一條線,溪水似的倒流向山上。莊客們在前領路,紫顏一人一馬走在最前,傅傳紅陪了姽嫿在中,墟葬殿後。

堪輿師眼中的羊腸山道,恰似引誘人的毒蛇信子,他低聲叫喚姽嫿,問:“你備了迷香麼?”姽嫿纖手微露,掌上是七塊不同的香,稍現即沒。

半空中忽一記笛聲椎鼓震磬,鏗鏘有力地刺穿雲霄,隱約的殺伐聲自前方蕩至。疾行的五個莊客驀地勒馬回身,抽出隨身的兵刃,直砍向最靠近的紫顏。姽嫿暗道不好,燃香施煙卻已晚了,她悔之莫及,該早做防備擋在紫顏身前才好。

風起,葉落。無數新綠青嫩的葉子沙沙旋落,像被風一鞭抽起,亂紅撲面,吹襲莊客手中的長刀。紫顏仰頭望去,參天的高樹上斜倚了一個墨袍男子,光影繁絮中彷彿來自幽冥的使者,看不清他在背陰處的面目。

他拈指,青葉若灑,紛揚地自手中如花雨亂墜。

嫩葉幻出無數重疊身影,濃青淡綠,相倚相攜自樹幹縱躍而下。他的掌心就是漩渦,不知從何處吸納了雨潤芹泥的春淚,無窮盡地播撒在人間。沾了葉子的刀變得很重,把持不住的莊客一頭倒栽馬下,哭爹喊娘。剩下幾人見勢不妙,搶著取了掛在馬身上的弓箭,箭矢如飛鳥掃過林間。

那人倏地沒了蹤影,從未現身這裡一般,於料峭春風中消失了影跡。紫顏乘隙退到姽嫿身後,空煙渺然,是“離愁”的香氣到了。

星火閃閃的幽香借了好風穿行在小路。蒼崖雲樹,腳步醉軟,這香氣跌跌撞撞地撲進莊客懷中親暱。方想憐惜,人卻倦了,持刀的手不覺一鬆,癱倒在馬背上。姽嫿放了心,湊近來看紫顏,“有沒有受傷?”

望了蕭蕭空山,紫顏神往地道:“那人就是靈法師吧。”姽嫿奇道:“你說什麼,誰是靈法師?”紫顏心中一緊,“你沒看到樹上救我那人 ?'…87book'”姽嫿搖頭,“哪裡有別人,正巧有樹枝砸下打中要殺你的人,你以為有神仙救你?是你命好。”

紫顏訝然,回想親眼見到的靈法師,想來一切都是對方惑人的手段,如他的易容術,如姽嫿的迷魂香。不由地沉靜地笑了,此人既不想張揚,他也不必多說,承了對方的情總有償還的時候。只是那不露痕跡的高妙法術,令他心癢難熬,就像初進沉香谷時般好奇,想知道來龍去脈。

墟葬從連綿的雲葉起伏中,微微察覺到剛才退敵時的不尋常,聽到紫顏的話更確認了疑惑。知有靈法師在側保護,墟葬縱馬向前,道:“起先是陽阿子大師吹的笛,前面的人也遇到麻煩了。”姽嫿沉吟道:“莫非山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