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禧兒還病著,朕不跟你多廢話。朕可以寬恕你的不敬之罪,但你毆人致傷之罪卻不能輕饒,朕給你留個臉面,不讓人押著你,你自己去宗人府,好好在裡頭反省反省,格爾芬的傷什麼時候痊癒了,你什麼時候出來!”
“奴才……謝皇上隆恩!”聽得出來,瑪爾渾這句是咬著牙說的,抬頭時,臉上是一片鐵青,胸口有些起伏不定,似有一團烈火在裡頭燒熊熊燃燒著,我彷彿都能聽到燒得“噼裡啪啦”的聲音。
眼看瑪爾渾就要拂袖而去,我趕忙阻止:“小馬叔,你等等!” 隨即一掀被子,撐起身子,離開康師傅的懷抱,跪在床上朝康師傅磕了一頭道,“皇阿瑪,其實指使小馬叔打格爾芬的是我,論起來,我才是主謀,小馬叔最多是脅從,去宗人府受罰的該是兒臣!”
“禧兒,你在胡說什麼!還不快給朕躺回去!”康師傅說著就伸手來拉我,我堅持跪著不動,口中闡述著早已備好的說辭,“皇阿瑪,我沒有胡說,真的是我指使小馬叔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傳二伯家趕車的來對質。原本小馬叔要繞道走的,是我聽說前頭又是格爾芬當街欺負弱小,心中激憤,想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再三求了小馬叔,小馬叔才勉為其難去管這件事的。現在格爾芬臥床不起,追根究底是因我的一時之念,求皇阿瑪處罰兒臣,饒過小馬叔!”
“好了好了,你快給朕躺好!再著了涼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康師傅說著強行將我在床頭安置好,蓋好了被子。
“皇阿瑪,皇阿瑪!”我繼續糾纏康師傅,“您放過小馬叔吧,他真的是被逼的,先是被我逼,後來又被格爾芬逼。您沒看見當時的情況,格爾芬就像是《水滸》中的那個‘鎮關西’,不知道多囂張,要不是小馬叔像‘魯提轄’一樣從天而降,出手治了格爾芬,今兒被格爾芬欺負的人說不定就真要殘廢了!所以小馬叔是在救人,就算出手重了點兒,傷了格爾芬,再怎麼樣也算功過相抵吧!您就高抬貴手,別讓小馬叔去宗人府,好不好?”
“魯提轄拳打鎮關西?”康師傅嘴角一咧,道,“你這丫頭倒是會活學活用!剛剛朕來的時候,瑪爾渾跟你講的就是這一出吧!”
“對啊,正說到開‘醬油鋪’那兒呢,您就來了!”我笑道,“我最喜歡聽這一段了,解氣!壞蛋就得那麼揍!不然這世道哪還有正義正氣可言?”
康師傅道:“弘揚正氣怎可一味地使用暴力?若是如此,還要律法何用啊?”
“律法也就是用來治無權無勢的小民……”康師傅聽到我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我意識到這一句接的太快,不小心把真話說了出來,趕忙中途剎車,轉了個彎兒,道,“我的意思是說……是說……對於那些一心踐踏律法的人,就得以暴制暴!”
“以暴制暴?!”康師傅忍不住嗤笑一聲,道,“你這丫頭,謬論是一套一套的,這會兒頭不疼了是不是?”
“疼!當然疼了!”我忙用手扶著額頭,滿心無奈地道,“可是再疼,我也要說啊,不然,小馬叔就被您逮去宗人府了!雖然宗人府我沒進去過,但牢房我是蹲過的,關在裡頭的滋味,我可清楚得很,我不能讓小馬叔救了人卻又去受那種罪!多讓人寒心吶!”
康師傅凝視了我片刻,捋了捋我的鬢髮,若有所思地朝我笑了一笑,將梁九功宣了進來,吩咐他去傳安親王覲見。
安親王府和裕親王府就是一牆之隔,不多時,安親王就步履匆匆地到了房內,一番見禮過後,康師傅道:“叔王,瑪爾渾毆打格爾芬之事,您都已知曉了吧?您覺得朕該如何處置為好?”
“回皇上!”安親王肅立拱手道,“瑪爾渾毆打格爾芬雖事出有因,然歐人致傷已觸犯了大清律法,但請皇上處置。另,奴才也有教子不嚴之過,請皇上一併處罰!”
“原本依照大清律例,凡鬥歐致人內傷吐血者杖責八十……”康師傅此話一出,我心內是暗吃一驚:杖責八十?!那瑪爾渾還不得被打出內傷來!幸虧康師傅緊接著拐了個彎,“但,此次瑪爾渾是初犯,又照顧禧兒有功,叔王您更曾為國立下赫赫戰功,所以,朕這回就免了瑪爾渾的杖責,改罰贍銀八個月,回頭你們給格爾芬送去,再登門道個歉,不知叔王意下如何?”
“皇上……”瑪爾渾對此判罰似乎很有意見,剛要說些什口,安親王卻搶先磕頭,口呼:“奴才叩謝皇上隆恩!”這麼一來,瑪爾渾也無可奈何,只好吞了話,一臉憤懣地跟著安親王磕頭謝恩。
“叔王快快請起!”康師傅上前將安親王攙扶起來,滿臉笑容地道,“叔王,說起來索額圖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