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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部分

領了它,命令兆惠出一支敢死隊從南邊抄他的後路,廖化清帶人去截斷刮耳崖北路,這樣,就把莎羅奔和他的大本營給隔斷了。真正在我手中收放攻退自如,那才叫打贏了,才能計較下一步的事。”他放下竹棒,說道:“小七子,去請嶽老軍門過來。”

第四天拂曉,仗打響了。先是旺堆飛鴿傳書,十萬火急羽信:莎羅奔率兩千人馬急攻糧庫,備有火箭火槍,攻勢激烈。接著海蘭察也有急報:刮耳崖兩千藏兵向營盤包抄,要截斷與兆惠軍來往通道,山上叢林裡有旗幟鼓角呼應小部隊偵察沒有發見大股藏兵。已嚴命部署就地防禦。沒一袋煙功夫兆惠的飛鴿也到,說用千里眼瞭望,旺堆糧庫西庫已經失火,擬派一棚人馬前往增援,自請率軍進擊金川。

“傳令兆惠,東路軍全軍開拔進擊金川。寧可糧庫失陷,全然不予理會。命令廖化清北路軍南壓,遇有小股敵人滋擾不可滯礙,收攏逃散藏兵押解下寨看管,東北兩路軍傍晚酉時在金川城外會合!”傅恆口中下令,已是行色匆匆,“各軍如遭到意外強勢攻擊,用攪纏術,不必硬打,拖住莎羅奔就是功勞——我的中軍大營立即開拔,申未酉初時牌駐紮金川城北喇嘛廟。中途有變立刻通知各軍。此令!”說罷,大步出外,見嶽鍾麒李侍堯都已在大帳前守候也不及理會,大聲命道:“賀老六,賀老六呢?”

話聲剛落,賀老六已從帳後大步跨出,跟著十幾個大漢,和賀老六一樣只穿一條黑褲子,上身打著赤縛,大片子刀提在手裡寒芒四射,殺氣騰騰答應一聲,說道:“賀老六聽大帥指令!”王小七在旁看得興熱,“哧”地也撕脫了袍子,剎緊褲帶,大聲道:“爺,您下令!”

“很好!”傅恆滿意地點點頭,突然大喝一聲:“跟我的親兵戈什哈,都打起赤膊來!大丈夫立功廝殺為朝廷賣命,正是時候!——照原來佈署,我們三千中軍坐竹排,從清水塘直襲金川后路!”

“扎!”眾人雷轟般答應道。

須臾之間三千軍士已經全部登上竹排——傅恆精心樞劃,不知演練過多少次的:紮好的竹排齊整摞在大帳西側,臨水壓在石階場子上,東側全用花籬編起密密遮掩了,一聲令下踩平花籬,一隻只竹排順勢下水,序列駛入清好的航道里。不知情的誰也看不出,這座中軍營盤竟是個暗藏的水旱碼頭——三十個人一紮竹排,一百多扎竹排浩浩蕩蕩蜿蜿蜒蜒,象一條水蛇,悄沒聲息向金川北側游去。

整個上午都平安無事,各軍士在竹排上吃牛肉乾當午餐,怕水中不潔有毒,傅恆儘自乾渴得嗓子冒煙兒,只傳令軍需處不管青菜瓜果開水,能解渴的只管火速運來供應,嚴命上下軍士“忍著,渴極了可以嚼嫩蘆箭吃野荷,不許喝水!”全力向西挺進。過了兩個時辰,後邊運上來許多生芹菜、黃瓜、西葫蘆甚至生蔥,才算救了急。此時已入金川腹地,傅恆的大竹排在中腹靠前位置,搭眼前望,夾河航道支離橫流,密密匝匝都是蘆荻青紗帳,一汪青碧幽深不到頭,向前延伸,白日中天毫不留情地酷曬下來,人人熱得汗流浹背,各營報來,已有二十幾個人中暑。傅恆不由罵出一句粗話:“媽的昏蛋!心繃得緊了不會想事兒了麼?誰熱得受不了,用水沖洗!沒有打仗,已經有二十三個減員!”軍營中立時傳來一陣輕微的歡呼,大家都太緊張,又怕弄出聲音來傅恆怪罪,木排上撩水沖涼解暑都想不起來了。又過半個時辰,前面遙遙已見竹遮樹掩一帶高埠,北面漫蕩蕩一片碧水盪漾,眼前霍地開朗,漫水過來一陣風,吹得人身上一爽。傅恆掏出懷錶看看,臉上綻出些微笑容,說道:“好!照這個走法,申未不到我們就在喇嘛廟了!”接著又一陣風,竟是微微帶著寒意,傅恆不禁撫了一下肩胛。

“這地方真日怪!”王小七笑道:“東西南北風亂吹一氣,河裡的水也是亂流,沒個定性。方才那水撩起來和身子一樣熱,這裡的水浸骨涼!”傅恆笑道:“金川氣候天下一絕,六月雪也是常有的。這水是雪山上剛流下的化雪水,風過雪山當然也就涼了,還有從青海崑崙過來的冰水冷風,南邊過來的暖流,在山拗沼澤裡亂碰亂撞,自然叫人難以捉摸。”王小七道:“堪堪的明白了,主子不說,奴才一輩子也揣不透這學問。”

話音剛落,前面木排上一陣呼喝鼓譟,夾著亂嘈嘈的叫罵聲傳過來。傅恆擎起望遠鏡看,卻是南邊一帶茂密的蘆叢中有人向賀老六一干前鋒射箭,一簇一簇的從青紗帳深處激射出來,象帶尾巴的黃蜂掠天而過。傅恆看了一會,說道:“這是小股藏民遭遇襲擾,各木排可以還箭,不許追捕,全力前進!”旗手聽了便擺令旗傳示前後,那木排行得越發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