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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不知道嘰裡咕嚕地瞎喊著什麼東西。

但是顧雲夢看到那人以後,直接從馬車裡衝了出去——

“週六!”

小孩兒一把抱住週六,週六一隻胳膊抬不動,另一隻輕輕地拍著小孩兒的背。

顧雲夢的聲音裡帶了些哭腔:“我回來了!”

☆、014

014

週六幾乎不能動彈了。

那天他抱在顧雲夢的身上,身體就垂軟下去、動彈不得,最後只能靠碧蝶將他銜回了閣樓。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凡人的壽命百歲既是長壽,更何況一個連壽命也談不上的魂魄,僅僅靠琴白一張符籙續著,一百三十七年,也是活夠本了。

醫館的藥味兒更濃了,四處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

顧雲夢想起來,他第一次來到醫館的時候,也聞到過這種味道。那時他吃不慣甜食,對空氣中異常的甜腥十分敏感,不過也沒多想,只猜是醫館裡什麼奇珍異草,直到現在才突然明白過來。

是週六屍身的腐味。

如果不是經歷過血洗的唐門,顧雲夢恐怕一輩子也不會想明白這之間的關聯。

所以有時,人說無知,比知,更幸福。

顧雲夢趴在週六的床上,臉埋在被子裡。

琴白在不遠處坐著。

唐承影也沉默著,坐在茶壺邊上。

確實無話可說了。

週六動了動手指,往顧雲夢的腦袋那兒湊了一下,最終還是失敗了。

琴白一行人走後,他一直留在醫館,這樣過去了十多年,週六完成了他的心願——為母親送終,再往後,身體每況愈下,只能在僱人搭理醫館,自己蝸居於閣樓休憩。

閣樓是從前琴白住的地方,布上聚靈陣之後,靈氣充沛,這一百多年來,週六就一直在這裡,鮮少外出。

在軼事的記載中,朱棣曾分三次私訪醫館,同週六見面,所談內容卻未記錄。

週六張了口,他半張臉不能動了,因此那表情顯得十分猙獰。

顧雲夢察覺了他的動彈,慌忙抬頭,週六對上小孩兒那雙眼,發不出聲音。

琴白嘆了口氣:“他的時間不多了,你……不要難過了。”他這句話是對顧雲夢說的。

唐承影瞪了琴白一眼,小聲說:“……講的什麼屁話。”

琴白撇了撇嘴。

顧雲夢回頭說:“琴白,他有話要說,你快想想辦法。”

“好。”琴白應道,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

唐承影的身子太小了,圓滾滾的趴在桌子上,誰也看不出一隻鳥的喜怒哀樂。他從正面四仰八叉地坐著,變成低著臉頹唐的坐著,也沒有多大的差別。

琴白拿著符籙,想了想,從桌上的茶壺裡倒了點水出來,大概是想沾水畫符。

唐承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跳起來,啄住了琴白的袖子。

琴白低聲喝道:“你做什麼。”

那隻小鳥愣了一下,鬆開了口。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琴白說,“他(顧雲夢)不能再失去了。”

唐承影說:“我出去透透氣。”雙翅一拍,飛到門外去了。

顧雲夢看不懂他們搞的什麼名堂,問道:“怎麼了?是不行嗎?”

琴白笑道:“哪有的事,小孩子想太多了。”

他食指清點一滴水,在符籙上洋洋灑灑地畫了起來。

說也奇怪,這本來透明的水滴,沾了琴白的符籙卻變成了墨色,一筆連一筆,懸浮在空中,繪成了山巒、大海、河流、天空的模樣。

顧雲夢拉拉週六的手,說:“你看,多美呀。”他看著那樣認真的琴白忍不住誇讚道:“我從沒有見過他畫出這樣的東西。有一回,那時我們還沒走呢,去那湖邊的時候,琴白為我畫了一張符,也不過就是彈了一曲。我記得……是高山流水,那琴音化成了一道銀色的符籙,倏地就從我眉心鑽進去了。”

顧雲夢把週六的手抬起來一些,讓他的食指碰到自己的眉心:“就是這裡,後來,我跑到那什麼嚇人的幻境中。可能那時候有著符籙在,我也不覺得害怕。”

小孩兒講到這裡,突然愣了一下:“我在說什麼呢。這些,你都知道的。”

他沒忍住,眼睛和鼻子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週六的一隻眼睛已經耷拉下來了,人變得很醜很醜。

顧雲夢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