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匆匆,由遠及近,路過涼亭時頭也不抬便向裡衝,白素素忙側身相讓,適逢那郭淵將頭一抬與她四目相對。
白素素不由一笑。
這郭淵不知被陳青施了什麼法術,臉上似扣了張面具般硬被定格在輕視蔑然的神情上。他的雙眼略有斜視,一邊唇角又微微翹起。如此神情,卻偏偏在看到白素素時露出一副詫異的模樣,看上去既有幾分詭異又有幾分滑稽。
郭淵雙目不動,微微仰起臉,斜著眼睛上下看了看白素素,又偏過頭上下看了看陳青,雙眉深皺,重重哼了一聲便要轉身離去。恰逢此時,他身後的王瑞林趕了上來,抓住他的衣袖急道:“千尺,你今日是怎麼了?往日裡的賞音會你總能與趙公子談得投機,對那會上曲目的感悟又總能與趙公子不謀而合,你今日卻為何對趙公子總是擺出這副神情?剛剛我追出來時,那趙公子已經……”王瑞林說到一半,忽覺涼亭內另有他人,轉眼看見白素素,便又鬆開抓住郭淵衣袖的手,向白素素與陳青二人施禮。他雙手一鬆,那郭淵得了空,抽身便走。王瑞林又忙向白素素二人致歉,冒著雨,匆匆追著郭淵去了。
白素素一笑,轉眼看向陳青。
陳青笑道:“湖上風大,郭公子定是受了風,患上了面癱。”
白素素微微點了點頭,向遠處的淨慈寺略示意了一下,溫言道:“臨安城內神醫頗多,此類病症大概三日內即可痊癒。”
陳青意會,含笑道:“夏日暑氣頗重,這等風寒小症,想是睡一覺便可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①,郭淵,表字千尺。
注②,趙銘印:表字致深。
注③,奉議郎:文散官名,從六品上。
☆、醫理
白素素與陳青出了涼亭,在岸邊小鋪中買了一柄油紙傘。
江南小雨下得雖不緊密;但淋得久了也會弄溼衣衫。邱靈素來不喜雨水;白素素便想多買一把;先與陳青分用;到保榮堂時再讓邱靈獨用一柄;但不知為何陳青卻不讓她多買;又說保榮堂附近尚有賣傘的雜貨鋪子;給邱靈帶的那一柄便到藥堂附近再買不遲。白素素笑看他一眼;便隨他去了。
二人從小鋪中出來;由陳青執傘;順著雨中街市慢慢向保榮堂走去。二人並肩默然走了一時,陳青向路邊商販的攤位上看了一眼,不知想起什麼,便給白素素講起他從終南山到臨安一路上的見聞。
二人交談間,忽聽有人驚喜道:“大哥、二哥,你們怎麼來了?”
白素素聞言轉頭,只見邱靈與許仙共擎一柄油紙傘迎面走來。
白素素待那二人走到近前,才向邱靈微微笑道:“我與你二哥去了西湖,正要順路去接你。”說著又轉向許仙,道:“多日不見,許公子可好?”
許仙含糊一笑,寒暄幾句,略一停頓,轉而道:“今日榮安堂內無事,岳丈放我休息,我便到保榮堂看了看,正巧趕上下雨,邱靈又沒帶傘……我順路送他回去。”
白素素一笑,“多謝許公子。”又道,“路上溼滑。前邊小鋪便有油紙傘出售,我與邱靈買一把,省得許公子特地繞路而行。”說著便要向那小鋪移步。
許仙忙將她攔住,道:“白公子不必費事了。”又笑道,“說起來,我近來一直事忙,成婚以來還未曾請白公子到舍下坐過。正巧今日天色尚早,不如白公子便與眾位到舍下小坐片刻,用了晚飯再回也不遲。”
許仙成親五月有餘,每日不是在榮安堂學習藥理,便是在保榮堂監管事務。幾次到小院中去,也都是行色匆匆。白素素本有也有些保榮堂的經管之事想與他分說,但此刻卻不願到他家中去做客,因而推辭道:“許公子近日繁忙,難得早些下職,我等便不去府上叨擾了。”
那許仙笑道:“實不相瞞,在下此次相邀,實是因我有些事還想與白公子講,且我近日雖忙但並不勞累,且都是些做熟了的事,也不值什麼。不論如何,還請白公子賞光移步,到舍下一敘。”
白素淡淡一笑,道:“明日便是七月半,想來許夫人也要在府上準備祭祀事物,我等此刻前去怕是要為府上添亂。許公子若有事,不妨便在附近尋間茶肆,你我也可坐下細談。”
許仙又邀了幾句,那陳青聽得不耐,瞪他一眼,他才吶吶收言不再硬請,轉而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我是看邱靈藥理已學得很好,想再教他些醫理,但我在榮安堂那邊……實在是抽不出身來,便想請堂內的劉大夫先教著他,我若得空再指點他一二。”
此刻天雖降雨,但街上仍有不少攤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