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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兒一半天真,兩人之間有豈能鬧到這番田地?他當日離開京城,除了不堪雜事紛擾、舊友俱都忙碌之外,也不乏因感情不順而生的心灰意冷。想到此處,林蓬不由心下嘆息,他本是不擅作偽之人,心中難受,面上便流露出頹然神情。任蔻不知哪句話觸著他痛楚,忐忑道:“海路哥哥?”

林蓬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澀然道:“沒什麼,一點傷心事而已。”任蔻雖對世事頗為懵懂,終究並非無知,她也不知如何勸慰,略略遲疑了下,柔聲道:“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若是仍有希望,耐心努力的話,終有峰迴路轉、柳暗花明的一日。”她這話隱了“若是毫無指望,不如果斷放手”之意,林蓬何等聰明,心下自是雪亮,他不欲多談此事,轉而道:“晴弓顧了彥升兩晚上,晨間才去睡,她沒來過這院子,我不大放心,還是去看看她需要什麼的好。彥升處你先照看著,我一會回來。”說罷略一點頭,轉身離去。任蔻怔怔地望著他背影,心中暗道青樓女子也有青樓女子的好,想去探望便去了,再不像她,連哥哥病了都不能貼身照顧,唯恐傳出些什麼蜚短流長來。

可父親這次為何又放任她到沈家求救呢?想到這裡,任蔻心中疑竇叢生。忽聽得床上一絲呻吟,趕忙快步上前,“哥哥,你怎麼樣?”任暉卻未醒,只是囈語呼痛。“任姑娘,能否讓老朽為安和公把把脈?”任蔻一回頭,卻見她身後幾個大夫也已醒了,正滿臉戒慎戒懼地在她身後站作一排。她忙讓到一邊,謙聲道:“您快請。”老大夫們輪換著把著脈,均是眉頭深蹙,任蔻心中驚恐,顫聲道:“我哥哥他好像還發著熱,可林公子剛剛明明說──”

一名大夫直起身來,退後一步,躬身回稟:“林公子之言並非寬慰姑娘,不知沈大人自何處覓得的良醫,又用了何等靈丹妙藥,安和公胸骨傷勢雖然沈重,然而處理地極好,臟腑雖傷,元氣不散,至於這多日淋雨、寒氣侵體,沈大人說也請了武林人士,運功祛寒,我等觀察得知確無大礙。只是這炎症非一兩日間可消除,況且──”說到這裡,大夫卻支支吾吾地猶豫著不肯繼續,任蔻等得心焦,忍不住出聲問道:“況且什麼?”那老大夫嘆了口氣,道:“安和公脈象弦滑紊亂,顯見此病與心疾有關,縱能救回性命,一條右腿已無生機,全身功力俱廢,勢成廢人,非人力可為啊!”任蔻倒退三步,面色慘白如紙,厲聲叫道:“胡說??胡說!”老大夫畢恭畢敬地彎著腰,卻是一臉苦相,幾將哭出聲來,“任姑娘心腸善,就行行好跟沈大人說一聲,讓老朽們回去吧!該開的方子我們都開了,藥材也都遣人送來了,咱幾個老頭子都上了年紀了,禁不起大人這麼折騰了啊!”老大夫言辭懇切,躬身深深一揖,任蔻看幾人均是眼下發青、面有菜色,知道必是多時未曾休息,不禁迷惑道:“我睡了幾日?”

幾名老者相顧無言,心道大小姐你睡了幾天我怎知道?還是任蔻面前的這名老人精明,恭聲道:“不知任姑娘睡了幾時,老朽們是初三下午被沈大人抓??請來的。”“初三??那就是兩天多了。”任蔻喃喃道,忽地發現這老人有些眼熟,心下更是疑惑,“請問老大夫是?”老人的腰桿直了幾分,語氣中透出一絲自嘲,“老朽鶴年堂王柏鶴。”

“王老先生?!”任蔻瞬時震驚,她身子骨還算結實,只有六歲時生過一場大病,聽說便是請王柏鶴大夫給治的。就是那次,任家也是花了好幾百兩銀子,又軟磨硬泡半拖半綁地才把王老先生從鶴年堂裡請出來看診。聽說王老先生六十以後只坐堂不出診,安仁哥哥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虐待幾位老人家啊!

還沒等她發完善心,一個更恐怖的念頭便冒了出來,王老先生說沒治的病,想必真是救不了了。任蔻傷心難抑,怔怔地落下淚來。王柏鶴心有不忍,軟聲道:“也不是沒有法子,只要截去這條腿,還是能治的,只是日後行走未免有所不便。”“那就截!”任蔻拭去眼淚,慘聲道:“保住性命,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幾位老人又是相顧苦笑,齊聲道:“可沈大人不準啊。”王柏鶴望望諸位同仁,嘆息向任蔻道:“老朽前日便提出這一方案,誰知沈公子一聽大怒,將回春堂的馬大夫和成大夫和太醫院的幾位趕出去不算,還命令老朽等人留在這房裡,說是安和公少一根汗毛,就將我等全家──”王柏鶴突然瞪大了眼,再也說不下去。

“說啊,怎麼不說了?”一個冷冽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卻駭人的笑意,任蔻猛地回頭,之間沈約鬆鬆披了件外袍,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微微笑道:“接著說唄,將你全家怎麼?”

王柏鶴一咬牙,不顧錚錚打戰的牙齒,顫聲道:“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