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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之外,京師的專設鋪戶也必須為宮廷重價購買的記載。

孝端棺中的金銀元寶為孝靖所沒有,有些史學家認為是萬曆對孝靖的薄葬造成二者的差異。這個說法難免有些偏頗。因為孝靖葬時僅為皇貴妃,而孝端葬時則為皇后,按照當時的等級制度,自然不會等同。

第十四章 開啟皇帝的棺槨

隨著發掘工作的進行,一場風暴席捲而來,發掘人員由此陷進了動盪的旋渦。春色正濃,然而花已落去。在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的玄宮裡,人們時而憂心忡忡,時而乍驚乍喜——

無可奈何花落去

正當發掘人員忙於清理帝后的屍骨及殉葬品的關鍵時刻,一場反右的政治風暴在席捲廣袤的城鄉之後,又沿著曲折的山道,刮進定陵這片陰陽交匯的世界。

這時的發掘隊,已不再受長陵發掘委員會直接領導,而是和定陵博物館的籌建人員組成了一個新的集體。確切地說,發掘隊已由博物館籌建組接管。發掘人員根據籌建組領導人的指示,立即停止清理工作,走出玄宮,參加已經開始的政治運動。

儘管夏鼐幾次向長陵發掘委員會反映情況,說明停止工作將會造成怎樣的損失及危害,但此時委員會的人員已是自身難保,只有為之嘆息和沉默了。

對於這場風暴,已在夏鼐的預料之中,但卻沒有想到竟會在這個時刻到來。也只有在此時,趙其昌才悟出幾個月前,夏鼐在發現金剛牆後,留下的那番話的真正含義:“趕快想辦法開啟地宮大門,不然就來不及了。”

現在就已經來不及了。

儘管隊員們夜以繼日地開門、啟棺、清理,儘管夏鼐強忍著嚴重的胃潰瘍病痛,用枕頭墊在胸前,整日趴在棺槨上勞作,可依然無濟於事。隨著隊員們戀戀不捨地放下手中的屍骨和器物,痛苦而又別無選擇地走出地下玄宮,定陵的發掘,就註定要成為新中國考古史上前所未有的一場悲劇了。

夏鼐必須回考古研究所參加反右運動,就要走了。“夏老師,還有什麼要囑咐的?”趙其昌緊握著老師的雙手不忍鬆開。

夏鼐哽咽了幾下,深情地說:“學習之餘要留心點文物,如發現不祥之兆,趕緊告訴我。”趙其昌點點頭,淚珠濺到了緊握的手上。

“多保重吧!”夏鼐那像秋葉般枯黃的臉上帶著一絲苦笑,枯瘦的手在空中無力地揮動了兩下,轉身向停放在定陵大門前廣場上的汽車走去。冷風鼓盪著他的外衣,顯出瘦骨嶙峋卻依然直挺的身軀。汽車一啟動,趙其昌那緊縮的心彷彿驟然進裂,熱血正從那裡溢位,他轉身大步地走進陵園,一口氣爬上寶城,面對蒼翠嵯峨的大峪山,重重地撥出了幾口濁氣。

對於發掘人員來說,新的生活開始了。他們不再鑽進陰森可怖的地下玄宮,在昏暗的燈光和黴氣的汙染中,進行艱辛繁重的操作,而是圍坐在木板房內,聽新來的一位領導人傳達反右運動的意義和步驟。

8月22日下午,全體人員開會,這位新領導首先批評趙其昌領導的工作隊,三個月來竟以各種藉口沒有參加政治學習,沒有召開生活檢討會,沒有彙報思想,沒有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沒有……他說:“這還像是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工作機關嗎?還像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機關幹部嗎?”大有黑雲壓頂之勢。趙其昌一時間不知所措。

這位已有十年黨齡的領導者,冷眼瞧了一下趙其昌:“你要帶頭做自我檢查,認真學習檔案,緊跟形勢,批判右派思想,自覺地改造自己的資產階級世界觀……”會場一片沉默,鴉雀無聲。

白萬玉坐在趙其昌旁邊,趕緊推了推他,悄悄說:“快檢討吧!”趙其昌只好硬著頭皮帶頭檢討,他檢查自己政治學習抓得不緊,沒有自覺地進行思想改造……不料話沒說完,又遭到這位領導的嚴厲批評:“什麼政治學習抓得不緊,你根本就沒抓!這是你世界觀的問題,應該認真地學習檔案,深挖思想根源,你甭想矇混過關,這是嚴肅的政治運動,否則,後果你自己清楚。”

趙其昌忍氣吞聲,再做檢討。他從自己的出身、歷史問題,直到目前的表現,什麼個人主義、白專道路、名利思想、成名成家等等,一古腦兒地往自己頭上扣。他雖然心裡感到委屈,難過,但畢竟還要改造思想,渡過這一關,政治運動嘛!

他回想起那些發掘工作最繁忙的日子裡,他曾親自去購買柴油機、發電機和捲揚機,親自去聯絡一些工程事宜,還要時常進城彙報發掘情況;白天要到工地看看,晚上在一盞煤油燈下記日記、作記錄、寫簡報、看文獻,每天都要熬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