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弄些表面文章吧?你兩個這次所辦的事情,可是關係到我大宋往後二百年的國運的,只是眼下的大宋國除了我高強,恐怕還沒一個人能清楚認識到北邊苦寒之地崛起的那個小小民族,在未來幾十年中所能掀起的風浪呢。只需你兩個把這路差事跑的順當了,便是大大的功勞,何須擺這點苦勞?
當下主從落座,杜興不改生意人本色,從肩掛的招文袋中取出一本賬簿。剛要開口彙報這趟生意賬目,高強把手一擺:“少待片刻,等小乙來了再說這趟差事。”
杜興領命,便將賬簿重新揣起,隨問道:“衙內,請問我家主人現下可在京城?”
“不然,李大官人當你等出行之後不久,因山東獨龍崗那裡事務繁忙,親自回去處理雜事了,月前還有信來,說道旬月方回,算來也就在這幾天該到了。”
“原來如此。”杜興點了點頭,他原本是李應手下的總管,代為處理大小事務,現在自己一走就是四個月,獨龍崗的生意也只好李應親自打理了。
幾人閒談一會,說些沿途所見的風物,原來他們這次出去,史文恭在燕京又遇到了馬植。這人混官的本事當真不小,雖說接待大宋使節團的表現不盡如人意,被當地馬賊殺了一個隨員,弄得狼狽得很,不過也不知走了什麼門路,眼下居然又升了官,充任南院光祿卿。
“南院光祿卿?聽官職倒是九卿之一,加個南院,不知多大?”高強問道。
史文恭笑了笑:“好教衙內得知,這遼國人的官職,亂的他們自己人都不知道,原先契丹二十部,那是一個朝廷,用的都是原先唐朝時羈縻契丹人的官職,又加了許多自己的名堂;而後滅渤海國,又得到燕雲十六州,治下漢民眾多,大草原上部落那一套就不管用了,於是又建南朝廷,專一管理南邊所得漢地漢民,以後逐漸沿革成為南北兩院,竟是一國之中兩個朝廷的班子,其間政令混亂,那也是說不得了。兼且近年來草原上歲遭災荒,遼國糧食財賦乃至兵源,多半都仰賴南院治下,因此雖然朝堂上還是北尊南卑,實際上南院的官腰桿倒還硬些。”
高強點了點頭,又問道:“然則這馬植現在的官,到底管的什麼?”
“這馬植現在擔任光祿卿,本是主掌禮賓地,不過也不知怎麼,將南京道的漢軍劃了一半在他帳下,負責遊擊巡檄之責。我等這次商隊過境,他聽說是衙內派來的生意,很是關照,不但發了通關文牒,更派人護送我們直過榆關中京道上。”
下面的路就是高強原本安排好了,有郭藥師的渤海人代為安排,杜興這一隊商旅順順當當地由原渤海地境、現在的遼國東京道中穿過,直抵遼河沿,而後再轉道北上,最終抵達生女真境內。
正說到這裡,燕青恰好來了,杜興便即轉入正題,懷中又取出那本賬簿來:“稟衙內,此番與女真人交易,因是初次,未曾帶得許多貨物,總計鐵甲一百副,刀五百柄,槍五百支,骨朵、蒺藜各五十柄,上好精鐵一千斤,箭簇一萬枚。與女真交易,換得良馬五百匹,人參一千斤,熊皮貂皮虎皮各三百張,熊膽虎骨等藥材若干。”
“這麼多?”聽到交易所得的數量,這交易的始作俑者高強也不禁有些發懵。
第八卷 梁山中篇 第二九章 佈局
杜興的醜臉上現出一種興奮來,大抵人在談到自己感興趣而且擅長的領域時,他心中充滿了自信,就會自然而然地散發處出這樣的光彩來:“正是!衙內,女真人雖然地處苦寒之地,所產良馬卻都是上好的戰馬,僅這一項,運回中原後便可抵錢十餘萬貫文;其餘人參皮毛等物,也因為生長於苦寒之地,格外的肥美實滿,皆是上乘好貨,亦價數萬貫。”
高強點了點頭,他做慣了海上買賣,東瀛船隊來回一趟都是幾百萬貫的進出,對於這樣十幾萬貫的“小買賣”已經不大放在心上了。但是對於運輸量有限、運輸成本又比較高昂的陸上貿易來說,這麼一個商隊走一趟就能帶回十幾萬貫的財貨來,不得不讓人感嘆一下,邊貿果然是一件賺錢的事啊。
想到自己手上還握有往後五年間西域邊貿的權利,而且不需經過別國邊境,更有西北統軍大將童貫的支援,這一樁邊貿又會為自己帶來多少財源?想到西域的馬匹,黃金,香藥,還有中國絲綢和陶瓷銷往西域和歐洲所帶來的巨大利潤,高強眼前無數個元寶銅錢在飛舞,眼光比較長遠的他,甚至已經開始考慮中國如此巨大的貿易順差所帶來的全球經濟發展不平衡問題,而思考起全球戰略投資的高難度問題來……
“衙內,衙內!”沉浸在思考之中的高強,好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