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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部分

繼續向冰牆迫近。

兩百步、一百七十步、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期間不斷有床子弩從冰牆上射出,但取得的效果卻非常低微。料峭的朔風和寒冷的天氣,嚴重影響了床子弩的準頭兒。而黑豹營指揮使康延陵的機智應對,則令床子弩的戰果雪上加霜。

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

“嗚嗚嗚——”號角聲響起,黑豹營的認旗猛然**在了雪地上,旗杆深入兩尺。

前推隊伍中,有人停在了原地,有人則加速向前跑動。幾個都頭在人群中穿梭,鼓舞士氣,傳遞命令。十將們則拍打著各自麾下弟兄的肩膀,把一小隊一小隊士卒按兵種擺開。刀盾手被放在最前,吸引對方的羽箭,並給所有人提供保護。弓箭手彼此隔著五步距離,在刀盾手身後排成直線,隨時準備發起攻擊。長矛手則退到最後,將長矛高高地舉過頭頂,隨著口令聲左右擺動,盡最大可能干擾冰城上守軍的視線。

“吱——”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笛聲,守軍搶在黑豹營發起攻擊之前,果斷出手。密密麻麻的羽箭從城頭上飛出,就像一片黑色的冰雹。潔白的雪地上,迅速長出了數百支荊棘。團團的荊棘從中,一朵朵紅色的“花朵”陸續綻放,與曠野裡的積雪互相映照,無比妖豔。

記室參軍韓倬的心臟猛地一抽,瞬間疼徹骨髓。“反擊,馬上反擊啊,壓住他們!”再不顧上什麼形象,他舉起手臂,瘋子般用力揮舞。扯開嗓子,大喊大叫,不管前方的將士聽見聽不見。

“反擊,反擊,壓住他們!”四下裡,叫嚷聲如同山崩海嘯。所有拖後壓陣的幽州將士,個個都紅了眼睛,扯開嗓子狂吠。

一路南下打草谷,所受到的抵抗微乎其微。就連幾家節度使,都賠著笑臉,偷偷地送上了大筆的錢糧。區區一個鄉下堡寨,居然,居然膽敢不跪下受死?居然,居然還敢搶先向遼國大軍射出羽箭,真是,真是罪大惡極,活該被斬草除根!

彷彿聽到了他們的狂吠,陣前的黑豹營,頂著對手的箭雨發起了反擊。兩百五十多張角弓被迅速舉起,拉滿,兩百五十多支狼牙箭,迅速脫離弓弦。

“呼——”寒風呼嘯,托起一片黑色的箭桿。七十步的距離轉瞬被掠過,狼牙箭帶著刺眼的陰寒砸上了冰牆,發出一連串滲人的“噼啪”聲。

淡藍色的冰渣四下飛濺,白色的霧氣翻滾升騰。一團團淡藍與純白之間,點點紅星濺起,落下,繽紛如早春時節的落英。

長期與契丹人協同作戰,幽州兵卒在不知不覺間就受到了塞外部落的影響,在弓箭方面下得功夫極深。兩百五十多支狼牙箭,至少有大半兒都準確地落在了冰牆正上方某個狹小區域。而狼牙箭巨大的殺傷力,則在這一瞬間被髮揮了個淋漓盡致。

幾個倉促舉盾自我保護的李家寨鄉勇,被狼牙箭推得站立不穩,直接從冰牆另外一側慘叫著跌落。幾個藏在箭垛射擊的弓箭手,被冰面上彈起的狼牙箭射中了小腿,雙手抱住傷處悲鳴不止。還有二十幾個鄉勇,則被狼牙箭直接命中了胸口或者後背,當場慘死。殷紅色的血漿順著冰牆表面,汩汩下流,轉瞬成溪。

僥倖沒有被狼牙箭波及的鄉勇們,則咬緊牙關張弓,放箭。朝幽州軍傾瀉復仇的鵰翎。半空中,箭來箭往,連綿不斷。城上城下,垂死者的悲鳴和傷者的慘叫,也同樣連綿不絕。

“娘——”“娘咧——”“孃親——”所有悲鳴聲,都是一模一樣,無論發音還是腔調。幽州和定州,彼此隔得不遠。城上城下,原本就全是漢人。

他們原本是鄉親,是兄弟,操著同樣的口音,長著差不多的面孔。而此時此刻,他們卻恨不得立刻殺死對方,下手毫不遲疑!

第八章 雄關 (三)

第八章 雄關 (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激烈的戰鼓聲響起,一隊巡檢司戰兵手擎盾牌,踩著表面鋪滿了麥秸的馬道,迅速湧上。

兩隊輔兵則舉著寬大的門板,緊緊跟在戰兵身後。面孔因為緊張而變得蒼白,手背上青筋根根直冒。

麥秸上血跡斑斑,麥秸下則是堅硬光滑的冰面,戰兵和輔兵必須保證自己每一步都踩得紮實,才能避免直接滾回城下;頭頂上箭落如雨,身側罡風呼嘯,戰兵和輔兵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避免淪為羽箭下的亡魂;然而,他們中間,卻沒有任何人退縮,更沒有任何人試圖轉身逃走。

身背後不遠處,就是他們的家。那些被遼兵攻破的堡寨最後是什麼下場,這些年來,大傢伙也都曾經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