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有些傻眼,芷界則是瀟瀟灑灑裡朝外走去,半分停下的意思都沒有。
“等等!等等!”掌櫃連忙喊住人。
芷界回頭,“怎麼,掌櫃的還想繼續。”
“有話好商量,誰都像你這樣生意怎麼做?”掌櫃上身壓在櫃檯上向前俯著,一張皺巴巴的臉上唯有眼睛有些光澤。
芷界一腳已經踏出了門外,手指繞著玉穗甩著,“那掌櫃的先開個價。”
就算要開價也該是仔細估量過之後再說,不過看芷界一副不開價就走人的樣子,掌櫃的想了想決定先壓個低價慢慢商量,伸出手比了個數字。
芷界轉身回來,將玉佩壓在櫃檯上,“行啊。”
掌櫃的愣住,一瞬間還以為芷界這句“行啊”是在威脅他。正猶豫著,芷界卻已經果斷地放開了手,示意掌櫃的可以隨意,“開當票。”
蘇獻文全程懵逼,暈暈地跟著芷界出了當鋪,還有些回不過神。
芷界走在前一步,步子還有些跳,完全沒有壓抑的感覺,反而是少年感中夾雜了一份超越年齡的灑脫。
從進當鋪開始芷界就一副行家的樣子,跟掌櫃一番來回過招,最後卻隨隨便便當了出去,哪怕是蘇獻文都知道這個價格太低,可芷界毫不在意,而且看他完全沒有因錢當物的窘迫。
接下來他們無事可做,便提前回南濟寺。
鎮上跟南濟寺之間隔了一條山脈,來時是從山腳繞過來的,現在芷界提出直接翻山過去,能快些回去。
蘇獻文看了看,這山草木雖多,但不算陡,翻起來應該不難,便也同意了。
上了山蘇獻文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兩人爬得撲哧撲哧,好不容易堅持上了半山腰後停下來休息喘氣。
下山的路上沒出任何意外,芷界走在前,蘇獻文在後。
方丈從不強行留人,更何況蘇獻文連剃度都沒有,想要離開不算難事,他找了個時間向芷界傳達了自己願意跟隨他離開去“見見世面”的意願。
芷界自然不會反悔,兩人一起上路的事就這樣拍板定下來。
蘇獻文想著既然要走了,怎麼著也得跟方丈打聲招呼,挑了個午後去見了方丈。
方丈聽完之後臉上不見有什麼反應,沉默在室內蔓延,蘇獻文格外覺得有壓力,脖子上都滲了汗,正打算告辭,方丈這才悠悠拖著語調道:“你我緣分至此已盡,本不該再有因果糾纏,只是今日偏想多說一句——萬事不可想當然。”
萬事不可想當然?蘇獻文一臉懵逼,脫口問出,“這是什麼意思?”
方丈高深莫測地笑笑,“這些東西並無確定的答案,是非功過、成敗善惡並非要探究到底。”
蘇獻文:“哦……受教了,今日聽得方丈一言只覺得過去的日子都是白活了,日後弟子也必定會時刻銘記。”
離開方丈的住所,經過前殿時蘇獻文差點撞上了一個步履匆匆的香客,憑著自己出色的反射神經退了兩步才避開。
站穩之後,蘇獻文定睛一看,發現竟然還是個熟臉,這人正是前幾日在縣城見過的李二。
這時的李二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猥瑣、膽怯什麼的統統沒了,只剩下快要溢位來的絕望,撐著一張皺皺巴巴的人皮。
“嘶……”蘇獻文沒忍住倒抽一口冷氣。
他在三次元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但還遠不到李二這般,彷彿所有的生機都被抽了乾淨。
李二完全沒有注意到蘇獻文,腳下步子不停,僵硬著向前。
蘇獻文盯著李二的背影,這個人前幾日見的時候還沒有這般落魄。
正在納罕,大殿裡鑽出來了個小和尚,看到李二慢騰騰挪動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求神拜佛也沒用,誰都救不了你。”
蘇獻文聞聲回頭,問道:“這人怎麼了?”
小和尚不設防,張嘴便來,“他跟人簽了十年活契做工,眼看時間就要到了,活契突然變成了死契……他說是被人給改了,可這又如何,白紙黑字的,也只能認了不是。”
蘇獻文成年就參軍,連勞動合同都沒簽過,對封建制度不瞭解,只是死契兩個字聽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這人倒是時常來寺裡進香,就是腦子有些不正常,說不準本就是籤的死契……”
小和尚自言自語著,蘇獻文看著李二消失的方向發呆。
三千世界的賣點就是玩家可以在全息遊戲中爽到極致,實現在現實世界中無法實現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