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船上有眼尖的水手扯著嗓子利聲叫了起來。連著船主在內的二三十條漢子立即按緊了身邊的佩刀,若是有眼尖的來認,定會發現這些統一制式的刀具出自軍中。
將將捱了個邊就又揚帆而去的一艘打急了舵的普通商船,沒等老船做出回應,就施施然地擦過去,讓船上的人白白地虛驚了一場。
“快到府城邊了。這趟應當是有驚無險了。”,方臉船主長出一口氣。將手中圖摺了摺,袖回了去。
就在這時。一隻凌空而來的飛爪象是長著眼睛似的,徑直地擦過方臉船主的身側,狠狠地勾住了船上的桅杆。繃緊飛爪的是一根長長的銀索,閃著寒光。
“糟……”,立時反映過來的船主才大喊了個字,一道細刺就刺進了他的咽喉。持著兩頭細中間粗的怪異銀刺的是個紅衣的少女,同衣裳一般色的紅色綃紗蒙著半面,只得見眉眼如畫。
只是待她毫不客氣地回肘抽手,眼前失去了性命的屍體霍地一下倒在地上。瞬間讓她的柔美之態大打折扣。
而船甲之上同時正有著一隊玄衣人正跟船上的水手戰作了一團。剛才那艘險些撞上又避開的船隻正貼在老商船的右側,很是親密地象是在交首密語。
有急於逃遁的水手直接跳下了船舷,想往水中求一條生路。卻不知帶頭來的紅衣少女用著什麼詭異的身法,象條水蛇一樣貼著船沿溜下,手中的細刺瞬息快刺,幾朵血色的水花重又綻在了江面上。
不過二刻,老商船上的水手被清了一乾二淨。
紅衣少女帶著幾分雀躍跟著個玄衣漢子下了底艙,翻開夾層,見到的一鋪銀色。立時讓她笑得眉眼彎彎。
“回程吧!”,一聲令下,老舊商船立時掉了舵,跟著原本貼在身側的商船後仄進了一條細窄的水道。不久之後,泊到了一處僻靜的葦蕩。
另幾條早已在此候著的小船,立時有人帶著漆桶帆布。忙碌著為舊船翻著新顏。
一個精瘦的漢子大笑著向著紅衣少女迎了過來,朗聲道:“六姑娘!盧鷂子的信報準吧?張紹雄這廝這次假了舊船從義慶運銀。還是躲不過咱門這雙鷹眼!”
紅衣少女咯咯笑著,抹了臉上的遮面巾。撇嘴應道:“您老的鷹眼又眼花得認錯了人了!”
“紅梅!怎麼是你!”,盧鷂子憤憤地一擊掌,面上盡顯扼腕之色,驚疑問道:“上次我們小六剛提醒過,你和六小姐眉型不同,我明明看著你剛才象足六小姐。”
“眉可以修呀!”,紅梅嬌俏一笑,指著自己的眉毛得意揚揚。
“也就只能讓我們小六爺來分你們主僕倆個了!”,盧鷂子故作懊惱地大聲嚷著,眼睛的餘光偷偷地瞥著葦蕩邊兩道依舊是跟往昔一樣隔著足足有二尺多的身影,心底暗自苦嘆。
與順意船行的邢老四一樣,盧鷂子也出身軍中斥候世家。別說認兩個相識多年的女孩子,就是認著茫茫人海中的兩個孿生姊妹也自信不會出錯。
在這兒纏著又一次裝了周曼雲的紅梅說話,也不過是為了給那邊廂的兩個正主多留些閒扯的時間。
四五年的時間,當初的小丫頭周曼雲已然在秋天就要及笄,可是蕭泓與她之間的距離幾乎沒變得還就是二尺四五,如若有差,自詡長著對鷹眼的盧鷂子情願自插雙目。
“船上銀,你們先取十之一,剩下的我們會散入諸縣。這艘船到新柳就會毀了。周家六小姐是陪著家中二嫂回孃家小住,一個月之後回霍城,不會讓人疑到的。”,一身玄衣的周曼雲輕聲說完後續的安排,頓了頓,等著邊上那人的回應。
蕭泓沉呤了下,低聲道:“那下次就七夕節和州府再見。”
“好,七夕,和州!”,曼雲淡笑應著,恬淡自然。
七夕之約無關情愛。周家一直想要把管轄著和州的張紹雄幹掉,可幾年下來安排過的三次刺殺都被張紹雄給逃了。雖然曼雲掐算著張紹雄大約到了明年春天如與前世同應當死了,但還是想為求穩妥先殺了他。
因為前世事已有許多作不得準了,周曼雲對明年張紹雄是否會死,自然存疑。
泰業五年的十月後,前世裡的那些大事還是一樣的發生了,比如幽州石家出資從瀚國手中“買”回了燕州,承諾了從此後納貢與瀚,而北地作反的民賊中還是平州劉泰先舉了北楚的旗號,隱隱傳言在北楚的義軍中正有著個叫徐訥的。
但江南,特別是和州的情形卻與當年不同得厲害。被刺殺了三次的張紹雄雖然未死,但因身負重傷不得前世的跋扈反而變得更加地陰森內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