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夾在隊伍中漸漸地融入幽暗山林,不見蹤跡……
圓月如玉盤靜照著礁石密佈的金漵灣,灣上泊著兩隻黑漆樓船,隨浪輕搖。
“已經十六了!河人掘了平河口堵住了當今北返河道的事已在夏口傳遍了。老爹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平邑……”
垂腳坐在船舷邊的徐羽低下頭,對著身邊的周曼雲輕聲道:“不論如何,我也得先去見了老爹。這次來夏口的人除了我,全軍覆沒。我回去還不知要如何,所以也就不拉上你了。等那邊事了,我再去江南找你。”
又是一攤爛帳!
仰臉兒沐著月光清暉的周曼雲憤惱地長嘆口氣道:“哥,你不是說過起先是劉達衝動聽到市井中那些泰業帝要宮女子妝成他母姐再行姦淫的傳聞,硬要帶人闖宮行刺,你一直勸阻無果才跟上的。”
“但我勸阻無力又苟且偷生總是事實。做錯的事總要承擔了後果。”,徐羽扯起嘴角淡然一笑,原本伸出想要象童年一樣揉揉曼雲發頂的手只抬了一下,就又老實地放在了身側。
“做錯的事就要承擔了後果?!一般來說,有這樣想法的人都沒得出息!人家有大智大勇的,早一路順昌逆亡砍瓜切菜地過去了!”
“孩子氣的氣話!”,徐羽側目認真地看了眼曼雲,笑道:“你我皆凡人,所以都得犯傻。如若不然,你為什麼不早早地渡江去?”
“哥!我想再等等。說不準留在江北,過些日子還能有機緣重新碰到他。到時,我想試試,讓他記起我或是……或是重新喜歡我。”
突然發現自己更傻氣十足的曼雲低下了頭,盯著自個兒在說話間不知不覺心虛地絞成股麻花狀的雙手雙臂,自嘲一笑。
“也彆強求!記清楚了,我可還等著隨時娶你呢!”,徐羽一瞥之下,不禁啞然失笑。
“都記著呢!所以你要好活著!”,曼雲笑著鬆開手,反緊摟住了徐羽的雙臂。
“不講規矩的姑娘!誰愛上你,誰就倒了大黴了。”,徐羽低頭合了下微帶酸澀的眼簾,扯下曼雲的手,緩緩地起身扶住了船欄。
江中有月輕晃,朦朦朧朧的水氣盡糊了人眼……
九月十七,周曼雲在金漵灣前腳剛送走了往西行的徐羽,後腳就迎來了從夏口城裡跑回來的紅梅。
雲錦帆的紅大當家一臉脫了血色的素白,一見著曼雲,人還未站定就扯住了她的胸襟,嘴裡如炒豆子般地快速報道:“小姐!今個兒我們出城時,險些就被突下的禁令堵著沒法子出來,聽說……”
雖然室內無人,紅大當家還是謹慎地趴在曼雲的耳邊說,“有收了我們賄賂的官兒暗裡提醒說是昨個兒晚上,皇帝玩女……時突然昏厥不醒,劉國丈正要從即日起封了夏口六門,不許進出。”
估摸著是河人掘斷河道的事又讓當今發了殺人癮,手染鮮血了。曼雲心頭劃過一絲瞭然,雙眸冰如雪洞。(未完待續。。)
第234章 渡慈航
六門緊閉的夏口城,昏厥不醒的泰業帝,但更令人心悸可怕的是紅梅隨口就能說出來的“密情”。
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幾事不密則成害。這樣淺顯的道理,曼雲還是明白的。如果一切是真,風雨飄搖的夏口城應當會比前世記憶中迎來更急速更激烈的衝擊。
學毒者需慎毒。當年師父徐訥初領著見識毒術之妙的叮囑不期然地爬上了曼雲的心頭。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虛掬在身前的掌心,蝶翼般的眼睫輕閃了幾下,仿若依稀在素白之中看到一片淡淡的血暈,一口匝在胸口的鬱氣隨之悠長地從唇間緩緩吐出。
閉著雙眼調息理氣了好一陣兒,曼雲才揉揉額角,轉向了剛才一直盯著她大氣都不敢輕出的紅梅,輕聲問道:“城裡我們要帶到江南的人,都已走盡了嗎?”。
人生沒得後悔藥,就算是毒害皇帝這樣捅漏天的大事,做也就做了,再後來所能彌補的只是讓自己少留些遺憾。
“雲錦帆的暗樁與他們的家眷都遷出來了。蔡先生府上也分批去了江南……只是蔡四小姐八月初方新嫁到駱家,蔡夫人初九乘船離去時還特意囑我看顧……”
蔡府南遷而行,也順帶了不少有意早日向南的親戚故舊,但更多的人家是不願渡江別鄉的。原定九月末才要嫁人的蔡麗珠,在八月就提前辦了婚事,而她所嫁的駱家正是要留在夏口。
曼雲抿了抿乾澀的菱唇,暗啞問道:“蔡夫人應當也有暗裡囑咐過蔡四小姐遇事來金漵?”。麗珠的婚事會提前,曼雲的勸說也有“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