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只是繼續發呆——這樣的王權者,看在他手下的那些高層眼裡,就彷彿一隻鬥敗了的公雞,沒有絲毫鬥志,令人心寒。
其實他們都搞錯了。
萊恩不說話,只是因為他不知道有什麼好說的——
準確地來說,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把自己弄得這麼悽慘。
絕翅館不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嗎?
王權者難道不就是那個拳頭最厲害的人嗎?
為什麼當上了王權者之後,還會有人在王戰之外的場合反抗?
這些三號樓犯人的反應,和雷切之前說的那些一點也不一樣。
為什麼別的樓層的犯人就那麼乖?
為什麼?
“——為什麼呢?”
少年揚起下顎,微微眯起眼,目光有些飄忽地透過頭頂上的窗子望向外面——大概已經到了正午的時間,外面陽光正好。萊恩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卻在這時,敏銳的感官告訴他,有一個什麼人正在向他靠近——在這一刻,少年渾身的警覺系統像是完全被啟用了似的瞬間緊繃起來,然而,卻在他弄清楚了靠過來的人是誰的第一秒,又重新放鬆了下來。
他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鼻青臉腫的萊巴特。
後者衝著他苦笑了下,有些搞不懂同樣是打架,為什麼萊恩的臉一點事都沒有——而那群王八蛋,卻好像偏偏照著他的臉打。萊巴特彎腰,從地上隨手抓了一盒紙巾抱在懷裡,一邊呲牙咧嘴地擦著臉上的傷口,一邊用餘光去掃萊恩,在確定對方沒有明顯的抗拒表情之後,這才慢吞吞地道:“老大,我有個問題其實想問你很久了。”
“恩?”萊恩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萊巴特下意識地抬起頭,掃了一眼正陸陸續續地進入餐廳後廚的犯人——這似乎恰好也能說明,準備站在他們這一邊的犯人也在陸陸續續減少。
萊巴特的目光在一個被揍折了鼻樑,正流血個不停的犯人臉上收回來:“為什麼之前在餐廳裡,小丑出事你不幫他?”
“小丑?”萊恩挑挑眉,“我為什麼幫他?”
萊巴特:“……”
萊恩擰開臉:“我說過了,我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萊巴特沉默,就在他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卻又意外地,聽見坐在他身邊的少年慢吞吞地補充了一句:“鷹眼他們……都是這麼教我的。”
在這種時候,聽見頭號敵人的名字,萊巴特差點兒咬著自己的舌頭。
而萊恩卻對於其的震驚顯得十分無動於衷,他彷彿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只是用麻木的聲音機械一般地、彷彿在背誦著什麼奇怪的書籍似的慢吞吞地說:“永遠不要做虧本的交易,在確定對方不可以提供給你眼睛所能看見的利益的情況下,不要多管閒事,做好自己的分內的事情就好……”
萊巴特:“……”
“因為小丑是阮向遠的人,他不可能為我所用,所以我不幫他。”
所以,在剛才的那件事裡——這傢伙就只看見了小丑這個人獨立的存在?甚至從來沒有思考過這背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怎麼可能!
而此時,萊恩還在繼續背誦他的那些灌輸整個生命的奇怪規矩——只有在背誦這些的時候,萊恩那雙漂亮的湖綠色瞳眸之中,才彷彿射進了窗外的陽光,讓他看上去像個或者的生物。
“當決定信任一個人的時候,就信任他,服從他,聽從他的一切指揮做下一步的動作,哪怕心裡偶爾有所疑惑,腦海裡叫囂著‘這樣不對’,但是長期以來,教導我們這些人的‘老師’都是這麼要求的,哪怕是反覆地洗腦,最終也會成功地讓身體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先一步行動。”
萊恩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在此時安安靜靜的餐廳角落之中,清晰地傳入在場的每一個犯人耳朵裡——
絕翅館的犯人,大多數都是見過世面的。
他們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以及信仰方式——只不過,當他們聽見他們的王權者就像是一個傀儡似的生活,並且看上去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是傀儡的這個事實並且樂在其中的時候,未免還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傳說中的頂級殺手組織“紅”,就是這樣培養出一個個優秀的殺手的?
“所以你把三號樓的決定權毫無顧忌地交給雷切?”
“是的,”萊恩低下頭,“他很強,比鷹眼強,他是我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的物件——那一次我失敗了,因為我的搭檔決策力有所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