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吠聲和嘈雜聲,鄴鄲城的夜晚向來寧靜,葉禾心下剛有些疑惑,便聽見刑雷一聲高喊:
“姑娘,回來,出事了!”
葉禾心下一驚,急急的猛拽韁繩,回頭看去,黯淡的月光下,刑雷面色鐵青的望向一處,葉禾隨之望去,便看見了隱約的火光和濃烈的煙霧,頓時如雷轟頂!
那是八爺府院的方向……
葉禾腦袋裡咚的一聲炸起響雷,掉轉馬頭,狠狠一鞭抽下,一馬當先往宅子的方向衝去。
刑雷騎著馬緊跟其後,竭力想要追上前方的少女,他本是教她騎術的老師,此時卻怎麼都追不上,距離反而越拉越遠……
葉禾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火光,胸膛劇烈的起伏,腦海中一片空白,機械的揮舞著馬鞭,心裡的不祥之感愈來愈重。
宅子位於偏僻的深巷,然而這場火卻仍然引起了打夜人的注意,驚醒了附近的一些百姓,卻都不敢走進深巷,靠近那坐宅子,不敢去救火,只是嘈雜的發出尖叫聲。
“是壑寇韃子!我看見那些人穿著壑寇人的衣服!”
“啊…!!壑寇韃子入城作亂了!……”
“有壑寇亂黨,快去報官,快去衙門!”
葉禾紅了眼的策馬穿過人群,往深巷的宅子賓士去,心裡亂作一團,壑寇人?怎麼回事?八爺不是跟壑寇有聯盟?怎麼會是壑寇人做的?
翻身下馬,葉禾執起隨身攜帶的匕首,從敞開的大門衝進去,在看到宅子裡的一切,葉禾反而平靜了下來,秀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泛白的嘴唇在顫抖,刺眼的火光,遍地的屍體,橫流的鮮血,雜亂的院落……
葉禾的眼睛痛紅,不知是被濃煙燻的,還是被怒火染的,當看到天井邊躺著的一抹淺藍色身影,她飛一般衝了過去。
“蘭溪……蘭溪!”
葉禾將她扶起靠在自己懷裡,一聲輕一聲重的咽嗚喚著,她胸口中了一劍,血一股一股的冒出來。
蘭溪恍然睜了眼,卻是伸出滿是鮮血的手,用最後的力氣推了推葉禾,氣息孱弱的說:“姑娘,我知道你厲害……別管我,去,去救八爺……快去……八爺不能有事,你也要小心……”
“你們都不能有事!八爺在哪?晴河在哪?”
“八爺……被帶走了。晴河她,她讓那些人被推到了井裡……來不及了……我沒能拉住她,差一點就能拉住……我聽見她在井水裡掙扎,她在叫救命,可我救不了她……”蘭溪吃力的說著,說著說著眼淚便滑了出來,眼睛緩緩合上,便再也沒有生息。
葉禾看著懷中已沒有了呼吸的女子,心上一片死灰,臉頰青白毫無血色,蘭溪,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回來的晚了……晴河是那麼相信她,還總開心的說,只要她留在八爺府裡,這一宅子人的安全便不成問題了。可是真正到了生死關頭,她卻什麼忙都沒有幫到……
020章 叢林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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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大宅的後院,一片寬闊的場地,落葉滿地,曉風拂過,增添了秋日的涼爽。
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於迎風側立,黑眸如水,白膚細膩,頭髮束成簡單的馬尾,身著男裝,左手持弓右手搭箭,顯得英氣勃勃,只聽“咻”一聲在風中響起,三支鵰翎箭齊齊射出,眨眼間,便穩穩紮入三顆大樹的樹幹正中。
“小姐,你怎麼又把樹當靶子射了?”
少女看了眼走進練武場,滿臉無奈的丫鬟,隨口回道:“懶得叫人設靶,射樹比較順手!”
“小姐,大人讓奴婢來叫你準備準備,明日一早就該出發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奴婢告退。”
少女隨手扔了弓,就地躺在場子中央的草地上,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似乎覺得一片空蕩沒什麼好看的,便輕輕閉上了眼,默默在心裡想著明日在祁帝面前,該說的話,該做的事。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似乎在轉眼之間,三年便已過去。八爺,那個總是衣著樸素儒雅,眉間帶著淡淡憂愁的溫潤男子,已經被圈禁在皇宮整整三年了。三年啊,在那冰冷勢力的皇宮中,他一個無權無勢的殘腿之人,又會遭到宮娥太監怎樣的白眼和奚落?
葉禾眼下年方二八,已是豆蔻年華。猶記三年前的那一晚,蘭溪死在她的懷裡,晴河、護院們也都死了,八爺被不知去向。她從來像當日那般茫然失措過,她好恨,恨那些人的殘忍,更恨自己的無能!抱著蘭溪漸漸冰冷的屍體看著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