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方家,他一走出法陣的範圍,身上那東西立刻發作,它想把他釘死在地上。”
二舅話都說不清楚了:“什、什麼東西?”
“髒東西。它想侵佔張宏志的身體。”葉寒說。
不理會中年人煞白的臉色,葉寒轉頭朝著方易:“蛇被我制住了。我需要你的幫助,那個罐子有點問題。”
方易點點頭,跟葉寒往回走。二舅攔住葉寒。
“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保護方家的法陣,是阿易的媽媽設下來的。”二舅道,“三十多年了。她十四歲的時候佈下的,現在還有用嗎?”
“……很有用。”葉寒腳尖碾了碾地面,“這是我所見過最強的防護法陣。”
“你媽媽是個很厲害的人。”葉寒對方易說。
方易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拿出三個罐子,默默不說話。
他不知道怎麼應答。這一趟回來,讓他發現了很多之前自己根本沒想過的事情,腦子裡十分混亂。我其實對我名義上的那個媽毫無所知?我其實不是跟詹羽認識了很久的方易?他什麼都不能說,秘密被捂在胸口,讓人心煩意亂。
被床底下的煙塵嗆得喉嚨發癢,方易咳了幾聲,擺手讓葉寒開罐子。
葉寒蹲在地上觀察那三隻陶罐。陶罐非常平凡,外觀上沒有任何特別之處。被方易開啟了的罐子裡確實都是玩具,葉寒還把陀螺拿出來,玩了一會,之後在方易無語的眼神裡放進了自己兜裡。
但是剩下的兩個他怎麼都打不開。方易說不能吧。說著他伸手揭開了其中一個的蓋。
葉寒:“……等等。”
他抱過剩下的一個,細細察看。陶罐表面覆著塵土,清理之後毫無異狀,但葉寒確實沒辦法揭開。方易開啟最後一個之後,發現陶片內側也很正常,光滑無塵。
葉寒看看陶罐,又看看方易,突然笑起來:“原來如此。不簡單。”
方易沒有回應他,默默掏出陶罐裡的東西。除了玩具之外還有小碗小碟,都是孩子用的東西。小碗的底部刻著個“易”字,印痕都還清晰。
“我能摔一個麼?”葉寒拿著陶片問。
陶片碎了之後,裡面露出幾絲黑髮。
“一個古老的法術,和一個古老的職業。她以身體的某一部分製作了這個罐子,並設下法陣保護罐子裡的東西。這個罐子只有和她血脈相連的你能開啟。”葉寒說,“方易,你媽媽是縛靈師。”
“什、什麼師?”方易一下沒聽清楚,“你們是同行?”
“不算是。滅靈師的法術是攻擊和毀滅,但縛靈師學習的是保護和守衛。”葉寒給他解釋,“舉個例子,靈魂離體你知道吧?是的,就是我之前的狀態。靈魂離體的情況很罕見,因為非常、非常痛苦。我是自願的,但很多人不是。它一般都伴隨著肉體傷害,比如事故中的傷者昏迷不醒,或者病重的人突然開始說胡話,等等,都可能是靈魂離體的症狀。縛靈師的工作就是將這些離體的靈魂找回來,重新縛緊在人體內。一段時間之後身體和靈魂再次融合,這個工作就完成了。”
但縛靈師的工作並沒有那麼簡單。隨著社會的發展,靈魂離體的情況也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多惡靈出現,它們之中的少部分具有強大的能力,試圖銷燬人本身的靈魂,取而代之。
“所以縛靈師和滅靈師開始合作。我記得在明朝的時候,至少是明朝,這兩個職業是水火不容的。縛靈師認為靈體是可以被安撫和淨化的,但我們不這樣想。已經受到汙染的靈體必須殲滅。毀滅靈體所花費的代價和時間遠比淨化他們更少。”
方易想起葉寒以前說過的團隊行動。“你和縛靈師合作過?”
葉寒頓了頓,垂下眼盯著陶罐。
“有認識的人,合作過一次,不堪回首。”
方易沒在意他的吞吞吐吐。事實上葉寒今天居然給他講了這麼多,簡直破天荒。他在鬱悶和混亂的心情之外,又有了點小小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雀躍。
“她很厲害嗎?”方易轉而問。
“非常厲害。”葉寒以手指指門外的院子,“你二舅說保護著方家的那個法陣是她十四歲的時候設下的,我第一次見到防護範圍那麼大、時間那麼久的法陣。而且——先說句對不起——而且你媽媽已經不在了。縛靈師的法力會隨著他們的死亡流失,能撐到二十年已經很不容易。”
方易呆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思路。
“如果這個法陣這麼厲害,為什麼昨晚上我還能聽到那些靈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