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桐生曾對我說過浮游之於他,就是一種渴望而不渴及的一種存在。“有時我連不小心伸手碰到他都會覺得是對他的一種褻瀆,但越是這樣就會越想觸碰他,每天每天都在自我厭惡和又一輪的渴求中度過。”
雖然沒有明說,我卻曾在心底嘲笑過他的那種卑微。而如今我再回過頭去看他,便像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世界上的另一個我,所以,我早年曾對桐生抱有好感也就沒什麼好稀奇的了。
汽車駛進一箇中途的休息站時候,岑素不知道是怕我一個人太過於寂寞還是怎樣,在我身邊磨磨蹭蹭直到又要發車時才又重新端著飲料回到他們那輛車上。
回到他們家的時候比想象中到的要晚,可能是我們每到一個休息站都休整的原故。望見已經許久不見的小山村,除了有的樹長得比幾年前更高更壯了以外,好像時光都對它們格外的仁慈了,包括岑婆,她還依如我四年前走的時候一樣的硬朗。
只是當他看到岑叔被兩個司機從車上半拖半抱的弄進屋時,擔憂得急紅了眼眶。
“奶奶,爸爸沒事的。”為了怕老人家擔心,岑素非常避重就輕解釋說,“只是擦傷而已,休息兩個月就好的。”
“哦哦。”一聽不嚴重,老人的注意力又被自已許久未見的孫子吸引住了。“給奶奶看看你還好不好?”
“奶奶,我很好。”
“瘦沒瘦?”
“也沒瘦。”
像這樣和諧溫暖的氛圍我的確很少見到,但說到底也真的不羨慕,因為有的東西你沒有就是沒有,可能理智阻止了羨慕的這種想法的生成。
一不小心,正對上歡喜中的岑素的眼睛,他突然又拉了岑婆到我的面前說:“奶奶,你快看看他是誰?”
這才發覺我存在的老人眯嚴實了雙眼,這使得我深信她的視力是真的不如從前了。
岑素很大方的將老人的雙手交到絲毫沒理會出他意圖的我的面前,險些讓岑婆白白摔一跤,我手忙腳亂的將老人半摟進懷裡後,才帶著幾絲責怪的神情看向也有些後怕的岑素,他竟是對著我輕輕吐了吐舌頭。那活潑的神色當真讓我對他刮目相看。
在我將岑婆這麼近距離的打量之下,終是發覺,原來時光待任何人都是一樣的啊,這麼慈祥的岑婆的臉上早已比幾年前更添多了幾絲皺紋。連頭髮也更白了幾許。
“阿婆,還記得我嗎?”這是到這裡第一個對我露出微笑的人啊,一個像是我奶奶和外婆的老人。
岑婆帶著幾絲探究和幾絲回憶的神情將我苦苦端詳良久才慢悠悠的說:“你……哦哦,是小老闆啊。”
在她終於艱難的看清我以後,我竟沒忍住輕輕笑了出來。“是,是我。”
“你回來了?”
猛然間,一股酸酸的情緒在我的喉嚨裡哽了一哽。“是,我回來了。”
岑婆像第一次見我時一樣將我領到堂屋中的長板凳面前,不及她擦拭我便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後扶她坐在我的跟前兒。
“這麼多年你都到哪裡去了?”她說,“怎麼一點口信都沒給我們帶,我都很擔心的。”
“是我不好,對不起。”
她搖著頭半晌,理了理自已有些亂的頭髮說,“不要,不要對不起。”
“好,不說對不起,那阿婆這幾年過的好嗎?”
“好的,過的好的。”
在和岑婆聊天的時候,我驚異於自已也能這麼有耐心的時候,天色不知不覺就暗了下來。岑叔已經被安頓到了屋裡休息,兩個司機出來詢求我接下來的安排,我讓他們給我留一輛車並在鎮裡的小酒店幫我訂個房間,我晚一點過去。
“你不住在我家嗎?”岑素從廚房的方向跑過來說,“當年給你用的那個房間至今都……”
都怎樣岑素突然沒有再接下去,但是他想說什麼我卻不難猜,要說不感動是假的,只是,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我留下來吃飯,飯吃了我還是去鎮上的酒店,明天他們倆應該很早就會回A市,我也想在鎮上多轉轉。”
岑婆好似也想留我,我對她說:“阿婆,我會在鎮上呆好幾天,可以隨時過來看你,反正也不遠。”
岑素後來沒再說什麼,又回廚房做晚飯去了,岑嬸在廚房裡幫忙。
冬天的山村真是不一般冷啊,和岑婆打了個招呼後我踏上了她們家後面的小山,它在我的記憶裡一直佔有很重的一席之地。可能前幾天才下過雨的原因,地上溼溼的根本沒有辦法坐上去,就算是乾的也沒有辦法坐上去吧,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