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開心的看著樗裡疾的窘態。“嘿嘿,還孟夫子?老頭兒要知道兩個字寫在這裡,還不活活氣死了?”“噓——,別扯了,媽媽來了。”
“媽媽?”樗裡疾笑不可遏:“這地方有媽媽?你媽媽還是我媽媽?”
田文可勁兒捏了樗裡疾一把,低聲道:“就是媽媽,誰的都不是。”
“莫得亂捏!誰的都不是,算甚媽媽?”樗裡疾更是驚訝。
田文情急,伏在樗裡疾耳邊狠狠道:“媽媽就是女人班頭。別聒噪了!”一個身著白紗長裙的麗人輕盈走來,向田文款款一禮:“公子請隨我來。”田文驚訝:“媽媽如何識得我?”麗人嫵媚的笑了:“臨淄誰人不識君?公子光臨陽春雪,也是我門一大盛事呢,請到樓上消閒吧。”田文釋然笑道:“我陪這位貴客前來,先生口味很是高雅,媽媽留意了。”麗人一雙清凌凌大眼飛快的掃了樗裡疾一番,竟是莊重溫柔的微微一禮:“小女子見過先生。”舉止極是溫文爾雅。樗裡疾不由自主的一拱手,竟冒出了一句:“多承關照。”田文不禁“噗!”的笑了。樗裡疾頓覺狼狽,狠狠的瞪了田文一眼。那位麗人卻是嫣然一笑:“先生原是貴人雅客,請了。”說罷飄然舉步,帶二人繞過銅鏡,踏著猩紅松軟的厚厚地氈走上了樓梯。樗裡疾看看金黃鋥亮的樓梯扶手,伸手一彈,竟是“當!”的一聲,不禁驚歎出聲:“噫!真貨!”“阿嚏!”田文生生憋住笑意,卻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腳下踩空,身子便猛然一閃!白裙麗人卻好象事先料到一般,輕輕偎身一扶,便恰倒好處的將田文身體穩住了。樗裡疾卻嘿嘿笑了:“善有善報也。”麗人回首,眼角一瞟:“先生詼諧可人,真名士呢。”一句話竟使樗裡疾暖烘烘的,不禁又拱手道:“公子媽媽褒獎,如何敢當?”一句話出口,田文與女子不禁笑得跌坐在樓梯上,田文上氣不接下氣道:“你,你,你,媽媽……”樗裡疾原是真不知曉此中規矩,認真搖頭:“非也非也,君子不掠人美,豈有爭媽媽之理?”看他認真爭辯的模樣,田文與女子更是笑做了一團。
好容易上得樓來,麗人帶著兩人曲曲折折拐了好幾個彎兒,才來到一間綠紗環繞極為典雅的房間。麗人笑問:“公子、先生,先吃酒?先沐浴?”
田文道:“先沐浴了。”
“吃酒!嘿嘿,十日前我已經沐浴過了。”樗裡疾認真搖頭。
麗人第一次驚訝的張開了小口,卻連忙用一方白巾捂在了臉上。田文哈哈大笑:“老夫子也,你多久沐浴一次?”“一個月嘛。打起仗來就沒日子了。”
“早餿了!”田文笑叫:“別聒噪了,先沐浴!”
麗人已經被笑意憋得面色通紅,聞言連忙“啪啪”拍了兩掌,便見從左右綠紗後分別飄出兩名美麗活潑的少女,分頭向兩人做禮:“請大人行沐浴之樂。”田文笑道:“先請樗裡先生,可要小心侍奉了。”麗人媽媽向少女只一瞄,那個少女便立即斂笑低眉,化成了一個溫順淳樸的村姑對樗裡疾羞怯怯道:“請阿大沐浴了。”
秦人土語將父親喚做“大”,這“阿大”便是義父之意,後來演化做“幹大”,中原便叫做“乾爹”。樗裡疾年當四十,加之膚色黧黑粗糙,尋常也時不時以“老夫”自嘲,聽少女呼他“阿大”,自覺也當得如此少女的父輩,竟頓生淳樸鄉情,呵呵笑道:“好好好,阿大就沐浴一回。你等我,出來吃酒!”
“不等,這裡是自個兒方便的。”田文笑吟吟的拒絕了。
“如何能自個兒方便?要方便一起方便!”樗裡疾已經走到了隔間口,卻回頭認真起來。田文:“好了好了,就一起方便,我等你。”
麗人與少女見樗裡疾走了進去,不由自主的噴聲大笑,竟一齊軟倒在田文身上……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便見一個男僕匆匆走了進來對麗人一躬:“稟報東主,公子門客緊急求見公子。”“何人?”田文急問。
“報名馮驩。”
田文霍然起身:“請媽媽關照,貴客稍時出來,護送他到街口篷車,我去了。”說完也不待麗人回答,便匆匆去了。馮驩帶來了一個突然訊息:濰水暴漲,蘇秦一行可能要延期!田文頓時面色鐵青:“走,回府計較。”坐在車中竟是一言不發,心中卻是分外焦急。馮驩也不多問,專注驅車,片刻便回到田文府邸。
田文是齊威王族侄,被齊威王稱做“田氏新銳”,在齊國貴胄子弟中可謂獨領人望。這次,田文奉齊威王密令:全力斡旋“蘇秦五國”與秦國特使,為齊國謀劃最佳出路。田文很清楚,無論自己如何權衡,最終都要齊王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