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不過停靈了三天,賈珍還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連樣子都不肯裝上一裝,那還是他親孃呢!
賈薔心中憤怒,加上他和秦可卿也算不上熟,連面都沒見過幾次,自然也裝不出什麼悲痛模樣,在靈前上了幾柱香,送殯的時候,又出了一次面,然後,就再也不肯多往寧國府走一步路。反正,他和秦可卿已經出了三服,再一輩,都要出五服了,七七四十九日之後,也沒有再讓小叔子給堂嫂子守孝的道理,賈薔很乾脆地繼續往翰林院去了。
元春封妃
秦可卿下葬沒多久,宮裡就傳來了旨意,封元春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賈家諸人無不歡欣雀躍,平常行事,更是張狂許多。而宮裡的反應也很奇怪,除了允許嬪妃的家人可以入宮探望之外,還特許來年元宵節,使後宮諸妃回家省親。
賈薔冷眼看著賈家人喜出望外,恨不得彈冠相慶的模樣,心裡嘆息,將欲取之,必先與之。又說上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賈家如今就已經踩在了這條線上了。若是能夠低調行事,或許將來還沒什麼事,問題是,榮寧二府連同依附著他們的族人,竟是連一個都不知道什麼叫做低調的。賈薔反正是已經知道了,榮國府這兩年人口日多,又不知道勤儉持家,老太太過慣了尊榮的日子,她身上的用度從來是隻增不減的,賈赦成天窩在美色堆裡,養著漂亮的丫鬟難道不花錢嗎?賈政一年不過兩百多兩的俸祿,偏偏手下養著的一干清客相公,一個月花的就不止這個數,再加上一個從小恨不得用金銀堆出來的賈寶玉,還有元春在宮裡也是需要時常打點的,因此,花銷日益增多,尤其這兩年,關中常有旱澇災害,莊子上的收成並不算好,榮國府已經有了入不敷出的趨勢。王夫人是個只肯佔便宜,不肯吃虧的,裝出一副菩薩模樣,將管家的權利給了王熙鳳,王熙鳳又是個爭強好勝的,哪裡會跟別人說,賈家沒錢了,當了幾次嫁妝首飾之後,她不知道聽了誰的教唆,拿著公帳上的錢開始放印子錢,也就是高利貸,現在還沒出什麼問題,畢竟,幹這種事的都有背景,等到賈家出了什麼事,這又是一樁大罪名!
可惜的是,這一家子眼珠子只顧著盯著自家人,哪裡會往長遠裡想。寧國府就不說了,雖然他們的荒唐之處多了去了,起碼家中人丁稀少,沒那麼多算計。榮國府就不一樣了,賈赦是襲了爵的長子,偏偏只能窩在偏院裡,刑夫人沒個兒子傍身,賈璉夫妻兩個又是向著二房的,手裡頭又沒錢又沒權,日益尖酸起來,看誰都不順眼。別看王夫人整日裡吃齋唸佛,骨子裡比誰都陰狠,老太太年紀大了,底下的事情她也不多管,或者她巴不得自己的兩個媳婦之間不對付呢,要是她們對付了,自己這個老太太豈不是要礙她們的眼。內宅裡鬥個不停,渾然不知道,賈家在外人眼裡,很多時候就是笑話。
李誠匆匆地跑過來,告誡道:“致中,以後行事要小心,莫不要再跟那兩府裡的人有什麼牽扯了!”看樣子,他倒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便急急忙忙來提醒賈薔。
賈薔冷笑一聲:“哼,除了故去的太太,我跟那賈府裡能有什麼關係!”他想到賈珍對生母和兒媳的兩場葬禮的區別對待,他就恨不得要讓賈珍早點倒黴,下去跟許夫人請罪。
李誠一愣,見賈薔語氣有些怨毒,不禁安慰道:“這樣也好,看那兩府里人的行事,一味張揚無度,不知道半點收斂,實在是取禍之道,你離他們遠些,當是好事。”心裡卻在尋思著,這賈府還有什麼地方惹惱了賈薔了,要知道,賈薔很多時候,還是很寬厚的,若是惹不到他頭上,什麼話都好說。
賈薔自那幾天過去之後,每每想起許夫人,都是心中酸澀,這些天無事之時,都是在抄寫佛經,才能讓心中平靜,不過只是暫時壓下,不免心中鬱郁,李誠也是善於察言觀色的人,看出他的情況,便笑道:“難得今日有暇,不如一起出去喝兩杯如何,也好一舒心中鬱氣。”
賈薔也不便推脫好友的好意,當下點頭應了,又命下人將自己這些天抄寫的佛經送到城外慈恩寺,供至佛前,又取了一百兩銀子讓他們帶過去做香油錢,請幾位高僧為許夫人念幾天經文祈福。然後,便隨著李誠一塊兒出去了。
賈薔心情不怎麼好,自然多喝了幾杯,喝得酒雖然是好酒,可惜後勁大,然後,他順理成章地醉了。李誠看著他酡紅的臉,宛如上了一層胭脂一般,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賈薔還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拿著個已經空了的酒杯就往嘴裡倒,嘴裡嘀咕道:“賈珍,你就是一個混蛋!你算什麼東西,太太養了你幾十年,到最後,你連個孝順的樣子也不肯裝啊!嘿嘿,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