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宣子看著寧嬪笑靨如花地站著,忙搖搖頭,討好道:“皇上怎麼可能是老鼠?您是香餑餑。”
原來是這樣,看來林鸞織才是老鼠,一隻不愛吃香餑餑的老鼠。
想到這,顧杞城臉上也扯出了一絲笑意,牽過寧嬪的手逛御花園去了。
由於是新年,宮中各項事務繁多,也省去了每日的請安。
林鸞織位份低,很多事情輪不到參與,破天荒過了這些年來最清閒的一個年頭。
這一天晚上,林鸞織正在燈下看《積雪齋》。
本來,《積雪齋》是她平常最愛讀的一本書,在詩與詞之間,咀嚼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滋味。
但今晚《積雪齋》從最初翻開的那一頁開始便再沒有動過。
因為裡面夾著一封信,一封被林鸞織遺忘的信,一封畫著“花雀”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來生來世,你願否?”
就因為這句話,林鸞織已經發呆近兩個時辰。
到底這句話傳達了什麼意思。
“來生來世,你願否?”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是表哥宋歸珣在問自己,若有來生還願當他的表妹嗎?還是說是否願意和他共結理連,許秦晉之好呢?
表哥的心意直到自己要嫁給顧杞城的時候他才和盤托出。但自己一向敬他重他,並無半點男女之情。奈何表哥執意不肯放下,屢屢與顧杞城發生衝突,乃至悲劇釀成。
可是表哥分明已經去世,那麼這句話又是誰在替他問呢?
時隔三年,再浮出水面,究竟意欲何為?
林鸞織忍不住伸手按住太陽穴,太多的疑問讓人頭痛欲裂,不由提高聲音喚道:“聞喜。”
連喚數聲,才見聞喜慌慌張張地進來。
“替我倒杯水,然後再過來幫我按下頭,難受。”林鸞織起身微微動了動脖子,歪在了床榻上。
平日裡,聞喜素來喜歡問這問那,剛剛聽見自己說難受也沒反應,好生奇怪。林鸞織不由抬頭瞧了一眼。
卻見聞喜手捧著杯子,不停地發抖,臉色異樣地蒼白。
林鸞織眉頭一皺,問道:“你怎麼了?”
聽到林鸞織問話,聞喜仿若回神,眼眶立馬泛紅,手中的茶杯應聲摔地,她猛地跪下來,不住哀泣:“主子,救奴婢,救救奴婢。”
“這是為何?有話好好說,哭哭涕涕成何體統。”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林鸞織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鶯巧,”聞喜抬起頭邊哭邊抹眼淚,“鶯巧死了。”
鶯巧是悅妃身邊的宮女,自己從前倒也見過。只是宮裡頭死個宮女或太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林鸞織便又重新歪回去,淡淡道:“死就死了唄,與你何干?要知道,這後宮就算你再怎麼姐妹情深,想燒個紙錢也是不可能的。”
聞喜搖搖頭,心有餘悸:“奴婢,奴婢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
“兩個公公抬著鶯巧,把她丟進井裡了。”
林鸞織微微睜大眼睛,猶有不信:“你親眼看見了?”
聞喜點點頭,道:“奴婢與鶯巧素來親厚,前些日子她跟奴婢說似乎發現悅妃娘娘藏著什麼秘密,馬上就要找到證據了。今晚本來約奴婢一起看繡花樣的。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她來,便去景陽宮尋她。”
“你在景陽宮裡看見她死了?”林鸞織就有些不信了,悅妃再有心機也不過是為自己的孩子打算,難不成就連她手上也沾著血腥?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從前對她的認知可真是眼瞎心瞎,不寒而慄啊。
“不是的,奴婢沒瞧見她,就把她平常會去的地方都尋了個遍。在靠近冷宮的那口枯井,奴婢看見鶯巧睜著大大的眼睛,沒一點聲響。那兩個公公毫無人性,就這樣把她丟下去了。”聞喜的眼淚吧嗒地直往下掉。
林鸞織見不得她這副模樣,不由道:“快別哭了。鶯巧自己不爭氣,定是犯了什麼事,也怪不得別人。”
聞喜又是搖頭,已從痛哭變成了嚎啕大哭:“可是,可是奴婢也不爭氣,實在被嚇壞了,結果弄出了聲響,被兩個公公發現了。”
“你個蠢貨。”林鸞織猛地站起身來,一下子提高了聲音。
☆、救或不救
“主子,救救奴婢,奴婢以後會更加聽你的話。”聞喜不停地搓著手哀求道。
林鸞織只覺得窩火,好不容易有幾天安生日子,偏偏被底下人給攪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