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宜修微怔,道,“臣妾洗耳恭聽。”
“朱氏做的事情斷不配母儀天下,朕已經廢了她。只是後位虛懸始終是一塊心病,鬧得前朝也不安寧,人心浮動。朕心中屬意立你為後,不知你意下如何?”玄凌的眼神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深邃,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朱宜修。
朱宜修聞言旋即跪地,道,“臣妾無才無能,恐難以勝任。”
玄凌伸手扶起她,道,“你不必妄自菲薄,過去因你是庶出,初入宮又沒有子嗣,所以才耽擱下來。哪知後來又……”頓了頓,他繼續道,“好在朕已經處置了朱氏,如今你膝下有皇子帝姬,前朝的司空蘇遂也保薦你,母后亦是贊同,正是眾望所歸啊。”
朱宜修施禮一福,道,“皇上抬愛,臣妾受寵若驚。只是臣妾與……畢竟同出一門,只怕會惹人非議,於皇上名聲有損。”
玄凌面上微微一搐,大概是想到之前柔則那些荒唐行徑與宜修的謹慎識禮,實在是雲泥之別,愈發堅定了要立宜修為後的決心,道,“你無需多慮,朕聽聞朱氏已被逐出宗族,便算不得是你的姐妹了,你休要自降身份與她牽扯,朕說你當得這皇后你便當得,若再推辭,朕可要生氣的。”
朱宜修見做戲的火候差不多,再推就假了,遂順水推舟道,“臣妾謝皇上恩典。”
“小宜,今後朕將這後宮交付於你,萬萬不要叫朕失望啊。”玄凌握住她的手,格外情真意切。
朱宜修嘴角含著一絲羞澀又喜悅的微笑,道,“皇上看中臣妾,臣妾絕不叫皇上失望。”
兩人的溫情脈脈流動,正如詩中所云:此生無聲勝有聲。
“夫唯乾始必賴乎坤成健順之功,以備外治,兼資於內臟,家邦之化始隆。唯中臺之久虛,宜鴻儀之肇舉,愛稽愁典,用協彝章。諮爾攝六宮事嫻貴妃朱氏,秀毓名門,祥鍾世德,事朕久年,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含章而稽著芳型,晉錫榮封,受祉而克嫻內責。提躬淑慎,恂堪繼美於蘭帷;秉德溫恭,信可嗣音於椒殿。往者統六宮而攝職,從宜一準前規;今茲閱三載而屆期,成禮式尊慈諭。恭奉皇太后命,以金冊金寶禮法於深宮。逮斯木之仁恩,永綏後福;覃蘭館鞠衣之德教,敬紹前徽,顧命有寵,鴻麻滋至。欽哉!”
禮部官員唸誦著立後詔書,朱宜修身穿皇后禮服跪在太廟前。
玄凌像是一心要洗刷柔則給他的恥辱似的,第二次的立後大典絲毫不遜色於第一次,整個儀式洋溢著皇室的奢侈與氣派。
想起前世那平淡敷衍的繼後儀式,朱宜修覺得眼前的一切更像是一場夢境,叫她不敢放心去相信。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照耀在昭陽殿的亮黃琉璃瓦上,令人目眩神迷。
昭陽殿,在這一天成為紫奧城最為矚目的所在。
☆、新生
封后典禮的禮炮歌舞聲傳遍後宮,人丁寥落的甘泉宮內柔則雖然被玄凌下旨幽禁,以末流的更衣待遇只有兩個粗使奴婢服侍,可也聽到了絲竹之聲,不禁激動道,“是什麼聲音,宮裡在慶祝什麼?”
耷拉著眼皮子心不在焉的侍女小荷沒好氣的回答道,“嫻貴妃成了皇后,樂鼓齊鳴在為皇后慶賀呢。”
柔則聞言一陣目眩,抓住小荷的手腕,道,“怎麼可能,皇上怎會立她為後?!她一個庶出之女哪有資格當皇后?!”
小荷用力她推開,看到腕子上的面板都被柔則抓紅了,更加生氣,刻薄道,“貴妃是天生的富貴命,註定要當皇后的。哪像你,連自己家裡人也不要你,趕著和你撇清關係呢!”
柔則久病纏身,身子孱弱,猛地被小荷一推,栽倒在地上,又驚又怒道,“你說什麼?”
小荷不屑道,“你聽不懂人話嗎?外頭誰不知道你謀害皇子和帝姬不成,孃家怕受牽累把你逐出家門。若不是皇上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只怕還要治罪呢。聽說你那個娘被皇上革去誥命後也被國丈休了,你還鬧什麼?嘁!烏鴉還想著當鳳凰,痴心妄想!”
柔則怔怔的坐在地上,神情呆滯,過了半晌,發出一聲錐心泣血的嚎叫,“朱宜修,你好狠!”
禮儀甫成。
昭陽殿內剪秋帶著宮人們跪下給朱宜修磕頭賀喜,異口同聲道,“奴婢們給皇后娘娘賀喜,娘娘千歲萬福。”
朱宜修端坐在上首,一身繡五彩金鳳的衣飾襯得她雍容華貴。頭戴一隻精美累絲銜珠金鳳,十二道鳳尾將髮髻牢牢固定成天仙髻的樣式,鳳首高高昂起,鳳嘴銜著三串珍珠,每一串的最底下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