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讓你的孩子和你,和那個秘密一起,腐爛在這裡嗎?他這麼好看的眼睛。”
那張手帕不能用了,季歸梧將自己的袖口提起來,給孩子擦臉。
從頭到尾,他的神情都是淡然的。甚至,連一點威嚴都沒有透出來。
任何一個人看了,都覺得他是個鄰家大哥哥。
溫和,平易近人,如夢似幻,美的不真實。
那婦人聽到腐爛這兩個人,似是受了驚嚇。
“她……,她……”
那婦人顫抖著,喊了兩個字,而後不知道觸及什麼人的視線,連忙閉上了嘴。
眼淚一直在流,洗刷著那張充滿汙垢的臉。
嘴唇一直在顫抖,發白發紫,透露著主人的恐懼和不忍。
“是,他嗎?”
季歸梧站起來,依舊是微笑著,平和的不像話。
只是,他迅速的一抬手,連頭都沒有回。
眾人只看到,他手中多了一個小小的銀箭,還沒有他的手掌大。
下一秒,就扎到一個男人的手臂上。
“那個女孩,是丞相府的丫鬟,三日前流浪至此,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明明,他什麼都沒有做,語氣也是溫溫和和的,卻讓任何人,生不出想要反抗的心思。
“我沒有!我沒有!”那被釘住的男人拼命的反抗,卻怎麼也沒有辦法,將那枚袖珍的銀箭從自己手臂上取下來。
他只能被釘在牆上。姿勢詭異的,讓人想笑。
時懿有著星師得天獨厚的敏銳。她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她有些無法接受的可能。
就算是丞相府的丫鬟,她的樣貌,她的吃穿用度,她的一切。
都不是貧民區的人,可以比的。
一個柔弱無能的女子,主子身亡,她被趕出了丞相府。
自己流落到這裡,亦或者被迫流落到這裡。
已經不是她該追究的事情了。
時懿走上前,看著那抱著孩子的婦女。
“你也是女人,告訴我,她,還活著嗎?”
婦女看著時懿,她和那位謫仙一般的公子不一樣。
那公子雖然溫雅,咋眼底卻是沒有溫度的。看他們跟看死人沒有區別。
這位小公子不一樣,她眼底有真切的感情。
悲痛,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一份膽小。
比起那位公子,她更加願意相信眼前的人。
“你,是星師嗎?”
星師的本領,無人不知啊。
“是,而且我是很厲害的星師,你看到天邊的孔雀焰火了嗎?每一個孔雀焰火,都代表著一位甚至更多的星師,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星師會拯救你們,皇權不救的人,星師會救。命運放棄的人,星師也會救。只要你們不放棄自己,星師都會救!”
女人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她死了,死了。被折磨死了,兩天兩夜啊。兩天兩夜,她都嚥氣了,他們,他們還不放過她,他們是畜生!是畜生!”
有些人,是沒有底線的。他們會自己未曾擁有的東西,進行不合理的,瘋狂的掠奪。
“放狗屁!是那個女人,是那個女人,她說我們下賤在先!是她,是她侮辱我們!侮辱一個人的尊嚴!”
他們有些,還是有良心的。有些,還是不想參與的,但是,但是那個女人,她瘋狂的嘲諷他們的無用,瘋狂的誇讚王孫公子們的英武,難道,貧窮就是錯嗎?
若是他們。若是他們有一個好的出生,不不不,或許只是一個,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們都不會如此,誰願意活在日光下腐爛呢?
“帶我去看她的屍體。你們是傳染病,傷口傳染,找不到源頭,你們都得死。我可以救你們。相信我”
最終還是那個有孩子的婦人帶時懿去的。
季歸梧和錢譴都很在她身後,長生也遠遠的跟著。
時懿生下來便是皇天貴胄,這十幾天,受了許多苦,也曾是真的,跌落在泥潭裡,一點希望都不曾有。
卻也只不過,是一段咬牙不放棄的日子。
卻也不敢想象,小翠這三天,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孩子,是三天前來的。一直躲在那個草屋下面,後來。後來被人,被人強了,然後,然後她就開始罵人,罵的很兇,很難聽,說,說窮人活該一輩子苦,一輩子出不了頭,說我們都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