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一身雪白,林間也是一片白茫茫的,可是世界那麼大,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小衾。”他喊他。
“是你啊。竟然沒死,可惜了。”巫馬衾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目光,盯著對面的這叢竹林。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來慰問了一下我的嫂嫂。”
巫馬衾的目光落在了更後面一點的一座房子裡,不大,冷宮的規模都比不上。卻關押著西越王手心裡的寶。
“看她做什麼,你的身體不好,還往外跑,成心讓我擔心?”
“做什麼好人呢,我身體不好,我三歲習武,為什麼會身體不好呢?微生三,嗯?”
他的目光還在那棟連月光都找不到的屋子裡,微生三有些吃味了,他感覺他骨子裡的暴戾因子又要出來了。
“小衾......”
“我挺可憐她的,好好的一個小姑娘,被你這樣糟蹋,如果可以,我死了以後,放了她吧。我一個人悲慘就夠了,南絳王宮是大,可是我一個人的悲傷也夠多了,兩個人的話,空氣都是苦的。”
“好歹也是喜歡我喜歡了十幾年的小姑娘,我沒有這個意思的,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來過南絳,但是我從六歲開始,就想當一個和我父親一樣的英雄,微生三,如今我這個樣子,是當不成了,好歹彌留之際,讓我救一個人。”
“雖然我這短暫的半輩子,誰都沒有救下,我的三哥我沒有救下,我的父親母親都沒有救下,我福康王府沒了,我沒護住一個人,最後,在這最後,讓我嘗一嘗英雄的滋味吧。”
微生三想告訴他,你不會死了,我去求時懿了,星師那麼歷害,閭丘家的古醫術一定救好你的,當初閭丘禾能救你,現在時懿一定也可以的,她可是五百年的預言之子。
你不會死的,我這麼驕傲的一個人,我去求人了,小衾,你不會死的。
可是微生三說不出口,甚至,他連一句為自己的辯白都沒有,說什麼呢?說巫馬衾誤會他了,他不是真的想囚禁他,他只是不會愛,只是想這樣,盡力去彌補一些,給他皇位不是羞辱,是真的想補償而已。
我為了你,這麼多天馬不停蹄,都病了。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這些話,錢都死在了巫馬衾那句“我的三哥我沒有救下。”
他哪兒管黎白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巫馬衾的,哪兒想管一管黎白的死活。
他腦子裡只有微生三的那麼一句話。
當初那個小小的少年,歡喜的踏著雪,跑到南絳王宮找他的少年,推開那扇門,其實是存了救他的心思。
救下什麼呢。
救下一個人,還沒有腐爛徹底,尚可挽回的心。
可是他做了什麼,他親手,碾碎了那個孩子對他的所有崇拜和敬意。
他的心已經疼的麻木了,微生三一向要強,不忍心表露出他的弱小。他只是上前,陪著巫馬衾一起坐在那塊大石頭上,石頭冰涼,他因為生病,體溫很高,冷熱一接觸,他就覺得身上都是疼的。
他脫下了自己的靴子,套給了巫馬衾,“你看看你,出來連鞋都沒有穿好。”
巫馬衾不動作,任由他穿著,微生三的心這才安定了下來。
坐了一會,他安撫好了巫馬衾,這才將人帶回正殿,讓夜裡尋找巫馬衾的侍衛撤了回去。
微生三帶著巫馬衾剛離開,黎白的那棟小屋子裡,就有一個人影,悄然的潛行著,躲過了侍衛,混在了宮女的行列當中,沒人看到,嬤嬤及地的宮裙裡,是一雙不合腳的靴子。
她走到一處隱蔽之地,乘風早已再次等候。
“東西呢?”
樓矜啼脫了那雙不合腳的靴子,從裡面拿出了能夠調動微生死衛的令牌。
乘風:......
“沒辦法,出宮要搜身,唯一不被察覺的,只有腳底下。”樓矜啼也是個見過大世面的,面對乘風的無語,絲毫不為所動。
“世子真要將這個令牌給時小姐?”
“嗯。我也已經把東西給世子了,後天一定會順利的。”
“嗯,黎公主就拜託你了。”乘風說完,就離開了。
樓矜啼自然知道,這幾天,她都在照看著黎白,也是個可憐人,一個單純的小公主,突然經歷這些。
哎......造孽啊。
季歸梧在給時懿端洗腳水,乘風又不合時宜的出現了。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