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元的藥丸,助他整理了鮮卑堆積的事務,三日後,才再次踏上南歸的路程。離開時,鍾曄在獨孤王府挑了一名侍女隨身伺候夭紹,這樣一來,比起之前路途上的種種尷尬,如今卻是方便許多。
只是那侍女眼尖嘴快,見到夭紹隨身攜帶的宋玉笛不免問三問四,夭紹不堪其擾時,這才發覺將宋玉笛這般張揚攜帶並非好事,一日深夜找了卷絲緞,將玉笛層層包裹住,塞入行李箱的底處。本以為如此那侍女便可消停,豈知不見了宋玉笛,侍女更是詐呼,成日追著夭紹詢問玉笛的下落。夭紹懶洋洋的,言語支吾不清。直到那侍女急得泫然欲泣,夭紹才無奈說了玉笛所在,那侍女找出仔細看了,見其無損,這才鬆了氣,強硬將宋玉笛又系在夭紹腰間。
“主公所賜之物,姑娘怎能隨處亂放?”侍女言詞錚錚,說得理所當然。
夭紹如今看到宋玉笛難免頭痛心痛,揉著額抱怨:“他可不是我的主公,我不過隨手撿到的,日後還要歸還他的。”
“姑娘胡說!”侍女為夭紹梳髮的動作極是溫柔,可嘴裡的話語卻十分鋒利,辯駁道,“這是鮮卑的信物,主公怎麼可能會丟?姑娘又怎麼可能是隨手撿到的?必然是主公賜給姑娘的。”
眼看她的腦筋似乎是擰成一線的執拗,夭紹抿唇,無話可說。只是當侍女走後,她深夜躺在榻上,撫著玉笛卻又是一夜難以入睡的折磨。
自從入了北朝,穿翼、並二州,車馬至雍州時已是二月之末,春深時節,細柳成蔭,綠水東流,金色的陽光下鶯鳥飛唱,到處是花團錦簇,奇香撲鼻,雖則沿途風光旖旎,郗彥卻沒有心思停留欣賞,只吩咐鍾曄快馬兼程,及早趕至洛都。
“洛都出了事?”夭紹察覺他難得憂患的心緒,忍不住問道。
郗彥道:“我想盡早趕回邙山,或能陪師伯最後一程。”
夭紹吃驚:“竺深大師病了麼?”
“舊症了,”郗彥嘆了口氣,“還是不治之症。”
雖與竺深大師素昧平生,夭紹卻聽過他的太多傳聞,甚是佩服他的豁達灑脫、佛道從容,此刻聽了郗彥的話,心中不禁也是悵然。
這日過了安邑,諸人用過晚膳,也未曾休憩,深夜微雨,不停趕路。偃真與四位雲閣劍士在前方開道,琉璃燈籠照在雨霧之下,光線朦朧。前方山脈起伏,草木幽森,白馬寺的殿閣築在邙山之頂,依稀已可望見幾分輪廓。兩個時辰後,正是夜半時分,車馬終於到達邙山腳下。
“我能一起去麼?”夭紹猶豫了許久,在郗彥披了斗篷下車時,終於問出口。
郗彥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將斗篷解下系在她身上,揹負著她飄然上山。雲閣劍士在山下安置好車馬,原地等候,偃真鍾曄攜帶那名侍女,拎著幾人的行李,亦趕赴寺中。
雨夜靜寂,白馬寺鐘聲悠長,木魚的嗡嗡聲飄響在寧和的檀香中,令人聞之氣清神明。大殿裡燈燭高照,商之今夜禮佛罷,正捧著經書從殿中出來,望見雨霧下到來的二人,神容怔忡。
郗彥走到殿前廊下,微笑道:“尚。”
碎玉落冰般的嗓音流飛細雨下,依舊含著幾分少時熟悉的清冽動人,商之輕輕揚唇,亦是微笑:“比預料的時日提前了兩天。”他目光微轉,淡然掃過郗彥背上的人。夭紹低垂著眼眸,彷彿不曾看到他,亦彷彿不曾聽到他的聲音,只輕輕對郗彥道:“阿彥,放我下來吧。”
郗彥扶著她坐在殿閣外的欄杆上,商之望著夭紹虛軟無力的雙腿,心中驚痛難當,忙上前道:“你……”
“腿斷了,”夭紹抬起頭,唇邊雖是如同往昔的微笑,明眸卻依舊不看他,只望著郗彥,“你不必擔心,阿彥說能治好我。”
夜風沾了細雨的溼寒,吹得商之握著書卷的手指瞬間冰涼,他慢慢退後一步,對郗彥笑道:“僧舍我已請師兄們收拾好,現在就可住下。”
郗彥問道:“師伯身體如何?”
商之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師父不肯讓我以內力助他療傷,怕……就是這兩日的事了。”
郗彥道:“我想去看看他。”
商之道:“明日吧,師父方才睡下。你們奔波一路,也該累了,先休息一夜。我這邊也有幾件事要和你商議,不過不急,明早再與你詳說。”
郗彥看了眼神色倦累的夭紹,點點頭:“也好。”
商之招手喚來一個小沙彌,讓他領著諸人去僧舍。他自己則捧了經卷,白袍飄行夜雨下,也不顧撐傘,徑自去往藏經閣。身後依稀傳來夭紹和郗彥的說話聲,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