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名聲是周邦彥幾十年來奠定的,用真才實學在幾十年間掙來的,也是周家在東京安身立命之本,甚至是周家的飯碗。兩相比較,輕重自知。
“度文再寫,鄆王之作脫不了固定的範疇,你再寫一篇就是。”鄭智看出了周度文表情上的變化,便是出言鼓勵。
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公平,若是周度文今夜力壓趙楷,傳揚出去似乎名聲很大,卻是無形之中便把人得罪了,得罪的還是皇家之人,興許可能還會是未來的皇帝,趙楷要當太子也不是在王黼等人的心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在趙佶這幾年不斷表露出對於趙楷的喜愛之後,這種傳聞也就不脛而走了。
曲子已起,趙纓絡看熱鬧不嫌事大,或者是根本就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問題,倒是覺得興致勃勃,開口道:“周公子,再寫一曲,以你之才,必然冠絕當場。”
周度文有猶豫,也有衝動,筆已經拿起來了,只是心中又有負擔,有負擔的心思,靈感自然也有缺乏。
鄭智看得周度文模樣,開口笑道:“度文,我也來一曲,便與你爭個高下如何?”
周度文聽得鄭智微笑的話語,似乎輕鬆了不少,回道:“好,與鄭兄相交多年,倒是沒有分過高下,今日便一併爭他一番。鄭兄請。”
說完周度文抬杯與鄭智來碰,兩人豪飲一杯烈酒,各自動筆。
周度文之《早梅芳》
繚牆深,叢竹繞。宴席臨清沼。微呈纖履,故隱烘簾自嬉笑。粉香妝暈薄,帶緊腰圍小。看鴻驚鳳翥,滿座嘆輕妙。
酒醒時,會散了。回首城南道。河陰高轉,露腳斜飛夜將曉。歡場淹歲月,醉眼迷登眺。路迢迢,恨滿千里草。
詞文說的就是今夜事情,上半闕說這雅苑佳人,滿座嘆輕妙。下半闕說些許人生無奈。輕妙佳人,不過酒醒一夢,不免透露出一點面對鄆王無力的無奈。
周度文一蹴而就,鄭智卻還在思索回憶之中。看得周度文已經寫完,微微一讀,已然知曉其中心思。不免讓鄭智也起了些心思,既然周度文對著榮小容有情,鄭智更要為周度文爭一番勝負。勝負也是這少女心。
只見鄭智提筆,《採桑子》:
明月多情應笑我,笑我如今,孤負春心,獨自閒行獨自吟。
近來怕說當時事,結編蘭襟。月淺燈深,夢裡雲歸何處尋?
此曲為清朝康熙年間大臣納蘭明珠之子納蘭性德所作,別無他意,就是表白,也可說思念。
此時鄭智寫了這麼一曲表白詞,配合周度文上一曲,意思已然明顯。
再看鄭智,抬頭看得一眼周度文,卻道:“度文,我的字寫得差了些,你幫我抄一遍如何?”
周度文看了一眼鄭智的字跡,果真是差了些,笑道:“鄭兄,看來你平常刀槍拿多了,這字卻是少練了些啊。”
鄭智也不解釋,只把紙張遞了過去。周度文接過之後,便開始幫鄭智謄抄起來。待得抄完,鄭智淺淺一笑,喚來小廝,兩首詞作便送了上去。
“鄭兄,你望了落款了。”周度文看得鄭智把兩首詞直接給了小廝,連忙提醒道。
鄭智輕笑搖了搖頭,便是故意不落款的,有周度文的字跡,又沒有落款,正是鄭智要的效果。
周度文看得鄭智不在意,也就無所謂,這種事情稍後說上一句也就是了。
詩詞到得臺上,榮小容看得片刻,目光直往左邊雅間看來,兩詞在手,如何還能不明心意,連忙站起來想說上一番感謝的話語,卻是兩首詞中意,反倒把榮小容一番貫用的感謝詞給堵住了。
只見榮小容輕輕一福,開口只有一句話:“多謝周公子厚愛,奴家感激不盡。”
青樓自古賣的主要並不是皮肉,賣的是消遣,再深層次一點便是賣了“戀愛”。青樓並非妓院,而是給這些文人士子提供戀愛服務的。當然,賣戀愛服務,也比賣皮肉賺得太多。這就是後世所謂高階服務。當然也還是有低端服務的。
一句感激不盡之後,榮小容面色也有變化,並非羞紅,而是帶有幾分落寞。心中也有自己的糾纏,一個青樓花魁,一個大家子弟,中間其實無形之中也是有一道隔閡的。愛情可以,但是難以照進現實。
可不單單是鄭智遇到的贖身錢財的問題,這個問題只是其一。主要是門不當戶不對,周邦彥就算出得起這筆錢,也不會花在一個花魁身上,何況青樓女子進門,又有多少地位可言。既然沒有地位的一個女子,又何必花費這般巨資。
春風一度在樓內,興許兩廂情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