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他兄弟的眼神。
眼神裡有的不是痛楚,
而是悲哀。
方狂歡雷也似的喝了一聲,出刀。
一刀砍向兩人。
——不過不是鍾擒和鍾授。
而是他的兩名忠心耿耿的兄弟。
他一刀殺了朱鐵兒和薛劍。
——殺了長隨他身邊的兩名手足,現刻他的心裡是什麼感覺?
方狂歡的第二次出擊,不是攻向他們,而是先殺朱,薛二人不免令鍾氏兄弟也有些詫異。
鍾擒臉上已抑不住讚佩之意:“好,反正他們已活不下去,你就讓他們少受些苦”
鍾授眼裡也流露著警惕之色:“可惜的是,他'奇書網整理提供'們少受些苦,你得要替他們多受些苦”
方狂歡沒有答話。
他橫著刀,一臉都是置生死於度外之意。
“你不要自盡。”鍾擒也叮囑似的道:“我們不會讓你痛痛快快的死。”
“你很有用。”鍾授也叮囑似的道:“我們抓了你,張傲爺一定會非常高興,豹盟和衣冠幫結盟的大局必定…誰讓你竟敢殺了豹盟盟主張傲爺的獨生兒子呢!”
鍾擒鍾授相顧一笑,各自襟內拔出一口長針。
一枚金針。
一支銀針。
卻在這時侯,忽聽有個清悅的女聲道:“等一等。”
緊接著,鍾氏兄弟霍然回身。
他們回身之際,雙針以急繡出數十度針網…整個人就象天繭似的,為亂針勁氣所裹住。
可是沒有用。
繭裡還是開了花。
血花。
——“花”就開在鍾擒的胸膛上!
遇上寂寞就說快樂
鍾擒大叫一聲。
——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恐懼。
一個人的胸前突然多了一個洞:血洞,他自己會有什麼感覺?
鍾授也驚懼莫已,戟指著眼前那老闆娘,顫聲道:“你……!”
老闆娘的樣子,完全變了。
她自黯處緩步行了出來。
她一張雪也似的臉靨,隱隱的燃著兩朵酡紅。
鍾授怒道:“謝豹花,你竟對我們下毒手?”
老闆娘說話的時侯,是笑著的,可是她說話的神情,卻是冷俏的,她說的話,也似是一支支冷颯颯的箭,攻到敵人的要害:“要抓殺方狂歡,是我們豹盟的事,要清理門戶,也是我們豹盟的事,用不著兩位多管閒事。”
她還伸手挽了挽髻,那白皙的藕臂象黝裡的一段傳奇,微亂的雲鬢似是一個驚豔過後的迷夢,誰看上了都要付出後果。
鍾授慘笑道:“……罷了,就算我們兄弟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鍾擒忽然大吼一聲。
他撲向謝豹花。
和著血。
還有針。
鍾授卻在此刻做了一件事。
他飛身而起,一掠丈餘,稍沉又起,足不沾地,已掠出數丈:因為他知道,謝豹花既然出了手,就不會留下活口…。
而他跟任何人都一樣:要活命。
——要活命就得逃命。
鍾授沒命似的逃,置他的兄弟不顧。
鍾擒瀕死一擊,攻勢凌厲。
金針發出尖嘯,人發出怒吼。
謝豹花只是輕巧的一閃,抄起地上一把劍。
薛劍的劍。
鍾擒一記擊空,砰地摔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然後方狂歡就看見謝豹花手中的劍,忽然銳芒暴展。
方狂歡跟薛劍多年,他自然知道薛劍使用的劍是名劍,可是也從未見過:這把劍的劍芒可以厲烈得一至於斯。
謝豹花輕描淡寫得拿起劍,劍芒就長。
她隨意地以雙指一拗,又自劍芒切了一截來。
然後她隨手彈了出去。
那“劍芒”竟成了實體,“嗖”的一聲,直追十一丈三,“噗”地沒入了疾馳中的鐘授,再自胸前“嗖”地飛了出來,再飛往遠處的浮暮裡不見。
一切都靜了下來。
不是沒有人。
而是都是死人。
活人只有兩個。
方狂歡是活著的。
另一個當然就是謝豹花。
“這對禽獸都死了。”謝豹花展開花一般的笑顏,“夜晚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