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乾乾淨淨?”
這一扇,他整個人搖搖晃晃蔫了下來,差點沒壓到我。我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把他拖出來。他坐在過道上直喘氣,我連忙把他著火的衣服扯下來丟開。
就連我這樣只進去火場一會兒的人,也覺得眼睛又癢又痛,手掌外側也火燒火燎地難受,想必他身上更痛。
“還好吧?”我問他。
他開始咳嗽,用力地吸氣。
玄字號大門那邊遠遠地跑來了幾個當兵的,每人手裡都拎著兩水桶,三下五除二,失火的號房被他們澆了個透,見那秀才背後還在冒煙,均了一桶水給他淋上。
顯然最近的井也太遠了,這水裡還蹦魚呢。
武官也趕了來,先劈頭把看咱們這幾個號子的小兵訓了一通,問問我救出來的那秀才傷勢。“先等考完吧,這是規矩。”他揮揮手,讓秀才坐在一旁。
菸灰凝在臉上,混著溼漉漉的水滴,黏糊難受,我用衣服擦擦鼻尖,敬了個禮,往自己的號子走去。
“站住!”武官喝道,“那個小矮子,回來!”
矮、矮子?
回頭一望,他果然正瞪著牛眼,非常明確肯定地指向我。
“牌子拿來!”他命令道。
所謂牌子也就是寫有考場座號的那塊,上午時候我不是喜滋滋跟大夥兒介紹過麼?牌子正面是考場名稱和玄字第七號,背面有出恭二字,不過給他做什麼?
我疑惑地交了出去。
武官拿著瞅瞅,對照我的號房編號,看著沒錯便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嗯?
“哎?大人?”我滿頭霧水。
武官回頭,冷冷道:“還不進號子?休得喧譁!明天給你交到主考官大人手上,收拾好滾出去!”
第四十四節 大事不妙
武官回頭,冷冷道:“還不進號子?休得喧譁!明天給你交到主考官大人手上,收拾好滾出去!”
滾出去?
“為、為什麼?”
“舞弊!違紀!”武將板著臉,“三令五申不準出號子,你公然違規,竟還敢問為什麼!”
“我是在救人!”
等你那些兵趕來,我隔壁的考生早就燒死了!難道我可以見死不救?
“哦?還理直氣壯地回答?救人就是理由了嗎?”他指著我,憤然道,“考紀於考生便是如山軍令!即使置身火海刀山也應該以法紀為先,誰準你自以為是?無視考紀難道還把自己當作英雄嗎?”
一瞬間我被他義正詞嚴的氣勢鎮住了。
我錯了嗎?
可是,如果為了遵守規則而見死不救,那又與江近海……與殺人者有什麼兩樣……為了自己的安穩無事而罔顧人命的話……
我辦不到!
回首看看那個死也不願意出號子的考生,一個聲音從腦海裡浮上來:不對,紀律是為了公平地考試,絕對不該比人命更重要!
“怎麼,無話可說了?”取消我考試資格的傢伙冷笑著。
“如果我沒有拉他出來,他就會被燒死!”
“那又怎樣?”
無名火起,我一把抹去臉頰上的汙垢,衝武官怒吼:“考場紀律跟人命比起來,孰輕孰重,難道還用想嗎?”
“什麼?”
“他是為了功名利祿,為了不負寒窗苦讀,為了不負父老期望——他不明白自己的性命有多寶貴,難道連你我局外人,也要裝作不明白嗎?”
武將一愣,隨即呵斥到:“胡攪蠻纏!再不住口,休怪本官取你示眾!”
所謂示眾,就是把嚴重違紀的考生綁在考場門口罰跪。一般這種處罰是舞弊罪證確鑿的人才能享受到的,考完上報後會在“終生不得參考”之外處以罰款或者刑囚。
聽他這麼說,我也只好不吭聲兒,鬱悶地回到號房裡面。
溼漉漉的衣裳貼在身上很不舒服,心裡更是寒得緊,一遍又一遍埋怨著那個武官。我明明跟他無冤無仇,他為什麼從一開始就擺出一副針對我的架勢?沒惹他啊……
蹲在號子裡,手掌外側疼痛起來,出了兩個水泡。
我怎麼用力闔眼也睡不著,想到就這樣莫名其妙輸了江近海的賭約,心裡不服,但又束手無策。
那武官在我的號子前面踱了許久,又衝我看了許久,一聲不吭,沉默半晌之後離開。
到下半夜,又來了一次。
他把燒傷藥和一件大得過頭的外衣丟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