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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剛罵走了一個昨晚喝過酒的年輕大夫。之前許曼已經從林嘉口中瞭解到部分“李主任手術準則”,比如“李主任討厭嬉鬧,喜歡安靜”,比如“李主任憎恨拖拉,喜歡效率”。在李肖一的手術室裡,人人噤若寒蟬,生怕自己說出什麼廢話或者有一丁點兒不麻利。一旦犯了他的忌,剛才那位就是新鮮出爐的反面教材。

器械都準備好了,許曼和林嘉讓出手術位置。李肖一卻沒有上臺的意思。

林嘉壯著膽提醒他:“李主任,麻好了,上臺吧。”

“巡迴,麻煩你去二間,等顧大夫手術開始後通知我們。”李肖一舉起戴好手套的雙手,雕塑般冷靜,“各位,今天我們要跟二間的顧大夫開展一場勞動競賽。”

顧明道正在手術二間給大家講隔壁李大夫的段子。他們有時還真是同時想起對方來,雖然出發點迥異。

“……那病人可能喝多了,在手術室裡一直就嚷嚷‘你們心外手術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修理個零件嗎,我也行’——你猜他幹嘛的?修車的。他說,多高階的發動機,我手一摸,就知道毛病在哪兒。你們給心臟做手術,有什麼了不起的?技術含量,有我們修發動機的高嗎、難嗎?這話把我們肖一給惹毛了,你們猜他怎麼說?”

“李肖一那嘴裡能有什麼好話?”這不僅僅只是麻醉師劉豔一個人的看法。

“肖一說,”顧明道模仿著李肖一的表情,“你敢把手伸進打著的發動機裡修它嗎?”

一眾醫生護士都樂了。

他斂起笑容,看了看躺在手術檯上的病人,小聲問劉豔:“劉大夫,行了嗎?”劉豔點頭。

突然手術室門開了,一間的巡迴護士闖進來慌慌張張地問:“你們開始了嗎?”

這邊的護士覺得莫名其妙:“這不馬上嘛……你又缺什麼了?”

顧明道正站在手術檯上,餘光瞥見門口進人,卻是一副跳出三界外的不受打擾的模樣。他彎下腰,細細地打量手術部位之後,下刀。

巡迴護士看到顧明道下刀,又緊忙往回跑。二間的手術人員一頭霧水。

時間即將凝固。

許曼看著李肖一的背影。眼前這個穿上手術服就近乎癲狂的李大夫,並不是她在電梯裡遇到的人,更不是大廳工作牌照片裡的那個人。這個男人就好像煙,前一秒你才說“哦,原來是這樣的”,可下一秒馬上又不是了。

“開始了,顧大夫他們手術開始了。”巡迴護士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周蜜之死(9)

李肖一伸出手:“皮刀。”

張步高收起倦容掛上職業微笑踏進院長辦公室的時候,陳三畏院長正坐在###的辦公桌後吃藥。他把藥瓶順手塞進上衣口袋裡,顯然並不想和誰談起自己的身體狀況。陳三畏雖然頭髮花白,但看上去依舊是很硬朗的男子。

陳三畏今天叫這個兼任主管醫療的副院長來,是要他讓出心外科主任的位置。

面對張步高的不情不願他有準備:“步高啊,你今年五十二了吧,我快滿六十了,我們這些老同志也應該適當地退到後臺去,前臺讓給年輕人,這樣才能保持咱們心外的活力和競爭力啊。”

張步高沉默片刻,決定抗爭:“院長,你是不是對我的工作有什麼意見?”

“你怎麼會這麼想?”

“這主任我幹得好好的,你給我抹掉,我沒法不這麼想……”

正院長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打斷了副院長:“沒什麼抹不抹掉的,只是工作的重新安排。”

張步高嚥下一肚子怨氣就要走。

陳三畏突然開口:“你等一下,還有一事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顧明道跟李肖一,誰更合適當下一屆的心外主任?”

手術室一間。李肖一像繡花一樣耍弄針持。許曼拉著鉤,頭卻略偏向一邊,目光躲閃,沒注意到手底下有些松。

李肖一停下:“你怎麼拉的鉤?……你下去。林嘉。”

林嘉誠惶誠恐地接過許曼手中的傢伙。許曼有些委屈地退後一步。

手術室二間。顧明道同樣地穿針引線,手法跟李肖一的一模一樣。

麻醉師劉豔接了顧明道的班給大家講著笑話。顧明道時不時插兩句話,惹得小護士們笑成一堆。而他自己嘴角雖然向上翹著,目光卻始終嚴肅地落在手下的針線上。

範朋手捂著口罩出現在手術室,跟巡迴護士說了些什麼。巡迴護士過來對顧明道又耳語一番。他不動聲色地又縫了兩針,然後站直身子,朝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