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你不喜歡他,萬一他也不喜歡你怎麼辦?”這才是知聆最擔心的,先前說的那些朝局之類,並非為段重言開脫,卻是為了讓段逸想通,免得小孩子自己吃虧。
段逸也知道了知聆的意思,便說:“娘別擔心,逸兒明白。”又竭力伸長手來抱她:“但是我心裡,仍舊只對娘一個好。”
知聆啞然失笑,抱著他,低頭在他臉上亂親。
兩人在屋裡頭說了會兒話,見蔭涼了些,就領著逸兒出外玩耍,幸好昨日段重言帶知聆出來走了一趟,知聆姑且就做“識途老馬”,領著逸兒四處走著看,一大一小兩個,一個心神振奮,一個如願以償,連眼底的各色景緻都越發生動鮮活起來,兩人在一塊兒走,也覺看什麼都是趣味,對著院中的一片石頭,一根草木也能看得津津有味,時而抱著大笑。
知聆只覺得,自己半生的笑彷彿都在這個下午了,掩口而笑,放聲大笑,前仰後合地笑,笑得眼淚也沁出來……酣暢淋漓,如斯暢快。
從水閣到荷院,過藤架到枇杷園,從會客堂又到聽風樓,越過芍藥圃到松竹園,穿堂過廳,上山下山,從假山底到花叢下,從竹子裡到藤蘿架邊……逸兒有時候就在前頭跑,有時候就跑回來在知聆腿邊廝纏,兩人走累了便停在旁邊歇息,胭脂跟纓兒遠遠跟著,見他們停了,就送上來茶水,知聆捧了,先喝一口,覺得溫熱正好,才給逸兒喝。
如此走走停停,也把整個院子看了一遍,逸兒竟仍不覺得累,知聆卻有些累了,坐在假山石頭邊上掏出帕子擦汗:暗覺這身子還未全養起來,實在令人擔憂。
兩人回到屋裡頭,知聆見逸兒滿頭大汗,小臉也紅通通地,便叫丫鬟們備水,親自給他洗了澡,逸兒平日在府裡頭,雖是小小年紀,卻總陰沉冷漠,難見他活潑帶笑的時候,然而跟著知聆,從頭至尾像是換了個人,雙眼也始終是亮閃閃地,任憑知聆替自己洗了澡,擦乾身子,只穿薄薄地一件小衫子就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