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明統進行禪讓登基……按照現在的形勢,朝廷是萬難撐得過二十年。
罷了,既然自己受請出幕,這李睿與自己有著知遇之恩,而且他也有著問鼎天下的實力和可能,年紀也不大,三十六歲,正是男人黃金歲月——這也是天意。
風適怔了半晌,已經下了決心——遇明主,襄大事,垂青史,蔭妻子,大丈夫之平生所願,而一國亡,必有一國興,躬逢其時,也算是百年不遇之機。
漸漸的,心思就變了,把自己和李睿定位修正了一下,這一修正,許多迷糊不清的地方,就漸漸通明瞭。
有了奉明主而立大功之心,他卻細細思考,慢慢地,他說著:“哎,此時還不到,吾當要勸勸主公!”
“來人呀!”他就朝外喊了一聲。
沒有多少時間,進來一個親兵,風適就笑地說:“我這會就去拜見撫臺大人,有什麼人來找我,就如此說罷!”
“是,大人!”
見他應了,風適也不遲疑,就出門找了一輛馬車,直向著幕府門口開去。
到了門口,以他的身份,自然直進府內,問了人,卻說撫臺大人正在辦公,當下直到了門口,問了好,得以進入。
“哦,風適,你有何事……哦,有事要私下稟告?等會吧,一起用餐再說罷!”
方信執筆在批示著文書,身為一省數十萬軍民之主,這文書自然也很多,一邊批著,一邊頭也不抬地說著:“你稍等會,就在那邊坐。”
“謝主上!”風適這二年來,到這裡也來過許多次,但是此時心態一變,就不敢直直而坐了,只是斜簽著身子坐下,以示著恭卑之要。
他是讀書人,深知禮法的重要,上位者的寬容,並不意味著下位者的不恭,只是坐在這裡了,不由想起讀書人十年寒窗,夢魂縈繞以求的金玉滿堂、起居八座——這是人之常情
如果此人真有暗吞天下之志,那與之相比,就微不足道了。
正尋思著,就聽見咳嗽一聲,收神看去,見方信已寫完了公文,就笑地說著:“風適,你等久了,走吧,一起吃餐。”
說著,就下了身,到了一處側殿,方信生活很有規律,見他進去,就立刻有侍女上前。
方信吩咐地說著:“今日,風大人有話與我說,就不要一起來了。”
侍女應了一聲,片刻之後,宴席就擺好,二人入座,風適不動聲色,目光一掃,見得桌上,不過七八道菜,式樣也多是家常,當然,這不是怠慢,大家都知道,方信以前好美食,但是自上任巡撫,掌一省軍政以來,就如此用餐。
二人拿箸,略喝酒吃菜,方信就笑地說著:“風先生一向有大才,平時處事也素明快,這次專門來找我,想必有大事與我說來。”
“是,主上,今日下官前來,是冒死說話,想與主上說今世之道。”
方信漫不經心的笑意,頓時凝固,並且轉為端容,慢慢將箸放在桌上,不喜不怒,不疾不徐說著:“願聞其詳!”
“天下崩亂,先帝早崩,遺詔說高相弒主,雖不中,也不遠矣!”風適也放下筷子,靜靜地望著方信。
方信端坐,凝神傾聽。
就風適說著:“先帝仁孝誠敬,明理精一,如是能親政,或可治亂於陰陽執行,然無論何因,卻已早崩,這或是天意!”
方信聽到這裡,頓時上了心,身子一傾說著:“風先生,你說下去!”
“下官讀書數十年,也曾略明聖賢之道,昨日讀書,卻翻到了孟子一章,裡面說著——仲尼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下官仔細揣摩,掩卷嘆息,是有少明,這句,卻正是今世之道也!”風適認真地說著,眼睛直盯著方信。
聽到這裡,方信就心中一驚,始作俑者,其無後乎,這出於《孟子·梁惠王上》:“仲尼(孔子)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為其象人而用之也。”
難道此人暗中得知一些訊息,卻來責與他?不過方信卻也一時不動聲色,聽他繼續說下去,看他到底有何要意要說。
“高相不顧明宗之恩,專權橫行,更至於危害先帝,可所謂失道,致使天下紛亂,百姓流離失所,道死者不計其數,其是始作俑者,待得日後宇內重新混一,其人必遺臭千年,其族必覆滅耳。”
“無論先帝之死,與之是否有關,都不免此禍,現雖行機密,然後世安能不知?大人可見篡權者能長保乎?何也,得國不正,天下不服矣!”
聽到這裡,方信卻是點頭,的確,高明統的權力基礎,來自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