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正自窩火,聽他這般說話登時發作,道:“你現在來怪我?我不出戰,他們便不出戰麼?你讓那五個傢伙指著鼻子罵,你能忍多久?何況我為什麼不出戰?重耀在下邊呢,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一定要救他!”
兩人臉紅脖子粗,鬥雞一般互相瞪視。甄猛、懷恨,連忙將兩人分開。平天王道:“兩位兄弟都是為了平天寨好,何必自家翻臉。讓人笑話!來來來,先吃了飯,咱們再商量明日的計劃。”
二人氣哼哼的坐了。葉杏桌下輕輕踩李響一腳,李響登時如洩氣的皮球,煩惱退散。看桌上卻少了唐璜,問親兵時,卻道唐寨主在後邊料理傷員,還沒忙完。
葉杏丟個眼色。李響乖乖的站起來,道:“我去找他。”
他出了聚義廳,放慢腳步,溜達著往後寨傷房走去。一路所見,前幾天還喜笑顏開的嘍羅們如今各個愁眉不展。有的端著稀粥饅頭默默的吃,有的就就著雪水磨刀礪槍。此前平天寨中人人相逢時噓寒問暖,互幫互助的溫馨場面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大多數人面無表情地來去匆匆。
李響在心中嘆息一聲,來到傷房,快到時,忽見某處山石下又一個人影熟悉,仔細一看,依稀便是唐璜。招呼了一聲,那人回過頭來,果然便是。李響笑道:“你怎麼在這,傷員都包紮好了?”
唐璜垂首道:“是……”情緒極是低落。
李響道:“怎麼了?”
唐璜抬起手來,只見月光下,兩手上血跡斑斑,道:“我……我後悔了……”
李響心中一翻個,已猜到了七八分,道:“你說……代價太大?”
唐璜抬起臉來,竟已哭得涕泗橫流,道:“我……我給他們包紮……可是有人實在救不活了……有人也殘廢了……他們疼得厲害,我們……我們怎麼有權力讓他們為我們的一點抱負去送死……”
他雖然流淚,可是那迷亂的眼神卻似要直望進李響的心中,李響不敢看他,嘆息一聲道:“可是……你也該知道,想要改天換地,又怎能沒有犧牲?”
唐璜泣道:“我想要新的天下……可是我不想要那些犧牲……我……我不想看……不想知道!”
這樣的任性的話脫口而出,李響也無言以對,便陪著他只在這裡站著。清冷的月色下,一個男人哭得像孩子,一個男人茫然得像木頭。
寨外忽然傳來幽幽斷續的號叫:“皇恩……浩蕩,天命……難違!”正是董天命又來蠱惑人心。
兩個人的身子如遭電擊,也不知過了多久,唐璜抬起頭來道:“我……我要去……”氣息紊亂,鼻音極重,道,“我要去救常自在!我不能讓他再犧牲!”
李響冷笑道:“你終於要動手了?正好,我也正打算去!”
唐璜勉強平息抽泣,道:“一起去……別……別殺人!”
二人來到寨牆上,外邊空地上,董天命“皇恩浩蕩,天命難為”之聲,一聲聲傳來。有士卒前二人齊至,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前來請示,李響笑道:“你信他說的話麼?”那士卒一愣,道:“誰?”李響咬牙大笑,伸手一指下邊,也不用他回答,只安排他們半個時辰後去稟明平天王,便趁著夜色與唐璜躍下寨牆。今晚月色極好,本不適合偷營,可是二人藝高人膽大,一路上影處藏身,明裡潛行,繞過董天命,過了盞茶的時間,便摸進了官軍大營。
一進到營中,燈球火把便多,照得一片光亮,可是帳篷的影子也多,二人行動更見方便。他們此來只為相救常自在,本欲速去速回,怎料連著制住兩個士卒,詢問常自在下落時卻都不知道。李響心中惱火,與唐璜逼問出營中口令,暗地裡換了官兵的衣服。
二人便在大營中溜達,惘然不知從何找起。忽然前邊燈火通明,赫然已到了中軍大帳,李響心中一動,低聲道:“咱們去把官軍的元帥劫瞭如何?”
唐璜道:“哧!太危險!”
正吵著,忽然前邊一人走過,唐璜低聲道:“我知道了!這個人一定知道常自在在哪兒!”原來那人正是官軍裨將韓鵬,當日對陣,他叔父韓威為常自在所擒,他自己又為常自在打傷手腕,卻是唐璜在平天寨中親見的。大仇小恨,常自在被擒,他不可能不關心。
那韓鵬從中軍帳出來,往自己營帳走去,哪知道背後已經跟了這兩個煞星?走到一處暗地,突然間腰上一麻,已給唐璜飛針封穴,定住了身形。待要喊時,有一人快步走上,輕輕扶住他,匕首早在腋下頂住,道:“叫?叫就給你戳個窟窿通風換氣。”正是李響趕到。
二人將韓鵬架